“起来吧!”

  “大庭广众之下跪在这里,背上还捆着荆条。”

  “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说咱们曹营内部闹不和,影响多不好。”

  “荆条也卸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学古人玩负荆请罪,不嫌麻烦也不嫌冷?”

  旁边候着的家丁赶紧上前。

  解开曹洪背上的荆条。

  荆条的尖刺扎进了皮肉,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丝。

  卸下来的时候,曹洪忍不住嘶了一声。

  抬手揉了揉发红的后背,脸上满是疼意。

  其实就算没有这事。

  宋明轩也打算让曹洪他们集中特训。

  他心里的计划很清楚。

  等东郡、陈留、濮阳三郡的局势稳定下来。

  便组织高层将领集中训练,提升整体战力。

  现在就等曹纯几人到了。

  先换防接管曹洪手里的差事,再让曹洪开启第一批特训。

  曹洪听宋明轩松了口,脸上堆起笑容,忙不迭地应道。

  “哎!好!我听二哥的!”

  宋明轩没再跟他废话,话锋一转。

  回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紧紧盯着曹洪:“我再问你最后一个事。”

  “貂蝉在洛阳名声不显,又是王允的义女。”

  “你们怎么会知道她?”

  “你之前还跟貂蝉的丫鬟说,我听过她的名字。”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知道?”

  “别跟我扯别的,说实话。”

  他死死锁着曹洪,只要曹洪敢说一句谎话。

  他立马就能从那闪烁的眼神里看出来。

  曹洪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后背都渗出了冷汗,眼神飘向别处,嘴巴张了张,刚说了一个我字,又赶紧闭上嘴。

  喉结上下动了动,才结结巴巴的改口。

  “我……我就是瞎猜的!”

  “想着二哥见多识广,走南闯北的,或许听过她的名字……”

  但他这话刚说完,对上宋明轩那了然的眼神。

  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露馅了。

  那点小心思,在宋明轩面前根本藏不住。

  宋明轩没再追问,只是抬起头。

  目光投向不远处曹府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这事从曹洪嘴里根本问不出实话。

  还得找曹操当面问清楚才行。

  曹洪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拉了拉宋明轩的衣袖,语气带着讨好。

  “二哥,我真的是瞎猜的!”

  “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没别的意思!”

  “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宋明轩没理他,径直朝着太守府的方向走。

  曹洪不敢再耽搁,赶紧抓起放在一旁的外袍。

  胡乱往身上套,一边系腰带一边快步追上去。

  嘴里还不停辩解:“二哥!你等等我!”

  “你听我解释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太守府的大厅里,气氛倒还算轻松。

  陈宫正捧着一卷兵书。

  坐在靠窗的楠木椅上细细翻看。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

  映得他神情专注。

  戏志才靠在铺着软垫的椅背上。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的啜着。

  曹操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

  正跟两人闲聊着三郡的赋税和粮草之事。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夹杂着曹洪的呼喊,三人顿时停下话头。

  抬头朝着门口望去。

  见宋明轩负着手走了进来,脸色冷得像寒冬的冰。

  没半点笑意。

  曹洪跟在后面,一边系腰带一边大口喘气。

  头发有些凌乱,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曹操放下手里的白玉佩,起身迎了两步。

  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二弟来了?快坐快坐!”

  “刚还跟公台、志才说,你昨日新婚,今日怕是要多歇会儿。”

  “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恭喜二弟啊,昨个喜得美人归,可是咱们营里的大喜事!”

  宋明轩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大厅中间。

  目光扫过陈宫和戏志才,最后落在曹操身上。

  语气里没半点温度:“别跟我来这套虚的,有话直说。”

  “上次你把我哄到贞儿院子里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这次倒好,直接让子廉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又是街头偶遇,又是生病求医的。”

  “你倒是会安排,把我当傻子耍呢?”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沉了下来。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貂蝉这个名字?”

  “又怎么知道貂蝉在王允府里,还特意派人去劫她回来?”

  “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陈宫和戏志才对视一眼,识趣的闭上嘴。

  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神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瞟。

  看宋明轩这架势,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们可不想掺和进去,免得引火烧身。

  曹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早就料到宋明轩会来问这话。

  心里早准备好了说辞。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二弟,这事说起来,还是上次在陈留的时候。”

  “那回你陪我和子廉喝酒,喝多了之后,是典韦把你架回房的。”

  “一路上你嘴里就没停过,除了反复喊典韦。”

  “还断断续续说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这貂蝉两个字,是你念叨得最多的。”

  “还说她是什么三国第一美女,是‘四大美人’之一。”

  “有闭月羞花的容貌。”

  “后来还含糊的说,她是司徒王允的义女,一直在洛阳城里待着。”

  “我真的说了这么多?”

  宋明轩眼神冷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曹操,目光里满是审视。

  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惕。

  在他心里,穿越者的身份和记录着未来的日记本。

  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半分。

  若是真像曹操说的,他醉酒时把这些都说了出来。

  那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喝醉。

  可万一不是醉酒泄露,是日记本被人动了手脚?

  更可怕的是。

  曹操身边会不会有其他穿越者?

  甚至,曹操自己就是穿越者?

  虽然最后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事关自己的性命和秘密。

  他不得不慎重,半点不敢放松。

  曹操被宋明轩这突变的神情,看得心里一紧。

  偷偷握了握手心,感觉后背都有些发紧。

  “三国第一美女,四大美人之一”

  这话从曹操嘴里滚出来时。

  他指腹在玉佩的缠枝纹上反复摩挲。

  喉结不动声色的上下滚了一圈,像是在压下心底的波澜。

  这话在他心里盘桓了无数遍。

  每一次权衡都带着刀尖舔蜜般的风险。

  说出来,能让宋明轩醉酒失言的说法更像真的。

  彻底堵上所有破绽。

  但这些词太扎眼了。

  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一旦宋明轩起疑,估计会联想到那本神秘的日记本,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