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归心慌,曹操终究不是寻常之辈。

  他是敢揣着七星刀,在董卓相府的刀光剑影里行刺。

  失手后还能笑着丢下刀。

  混过层层守卫逃出洛阳的狠角色。

  虽然当年行刺前。

  宋明轩的提醒,让他有了心理准备。

  但真要做到临危不乱。

  靠的还是常年在刀尖上打滚,练出的胆识与定力。

  他压下心底的惊涛。

  脸上依旧是那副坦荡诚恳的模样。

  对着宋明轩继续说道:“正因为听见你这么说,我才肯定她是二弟放在心上的人。”

  “你是我曹操的二弟,亲如手足。”

  “我这个做兄长的。”

  “怎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心上人在乱世里颠沛流离,无依无靠?”

  “所以,当初追击董卓的迁都队伍时。”

  “我特意嘱咐子孝和妙才,就算翻遍整个队伍,也得把这位姑娘找到,护她周全。”

  “但把人接到濮阳才发现,你们俩竟然素不相识。”

  “不过,二弟你能给她那么高的评价。”

  “想来心里是喜欢的,只是没机会开口。”

  “我又怕直接把人送到你府上,你碍于脸面不肯收下。”

  “反倒伤了情分,这才让子廉暗中安排。”

  “让你们先在街头偶遇、院里相处,慢慢培养些情分。”

  “只是子廉做事太急,没顾着分寸。”

  “险些让你陷入惊马的险境。”

  “这才让他背着荆条去请罪,也算是给他个教训。”

  “让他往后行事稳妥些。”

  难道。

  事情真的是这样?

  宋明轩目光越过曹操,落在了不远处的陈宫身上。

  那晚在陈留的酒局,陈宫也在场。

  或许能从陈宫嘴里听到更真实的情况。

  他略一沉吟,直接开口问道:

  “公台,那晚我当真说了不少胡话?”

  “大哥方才说的这些内容,也是我当时醉后脱口而出的?”

  陈宫愣了一下,端着青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抹茫然。

  很明显,他对曹操方才的话一无所知。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点头。

  “那晚先生兴致确实高,拉着子孝、子廉、子和还有主公几人轮番对饮。”

  “话比平日里多了不少,席间还时不时笑出声来。”

  “只是我酒量浅,没喝几杯就觉得头晕,提前回房歇着了。”

  “后来听伺候的下人说,酒宴散场时。”

  “席上就只剩下先生和主公两个人,还在低声聊着什么。”

  宋明轩凝神听着陈宫的话,目光始终锁在陈宫脸上。

  以他对陈宫的了解,这人素来刚直,最不屑说谎。

  眼底的茫然与坦荡,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疑问非但没消,反倒像潮水似的涌得更凶了。

  先是典韦,如今又多了个貂蝉。

  照曹操的说法,他当时还说了别的?

  那上次典韦的事,曹操怎么没提过醉酒失言的由头?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攒着这次,给他一个惊喜?

  但如果不是醉话泄露,那就是日记本出了问题?

  不过,那日记本明明只有自己能看见。

  一直锁在储物空间里,旁人碰都碰不到,怎么可能泄露?

  还是说……

  曹操也是穿越过来的?

  至于身边藏着其他穿越者的可能,宋明轩直接掐灭了。

  要是真有,曹操绝不会对自己这般重用依赖。

  反倒会去拉拢那位同道中人。

  毕竟,两个知晓未来的人联手,胜算更大。

  况且,如今曹营上下的人,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绝无藏着其他穿越者的可能。

  他迟疑了一瞬,目光扫过陈宫、戏志才和曹洪。

  只见三人满脸好奇,眼里藏着对三国和四大美人的困惑。

  三国是哪三国?

  四大美人除了西施、王昭君。

  还有谁能有这般名头?

  他们更诧异宋明轩的反应。

  不过是几句醉话,怎么神情突然就冷了下来。

  像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咳咳。”

  宋明轩抬手摸了摸鼻尖,迅速敛去脸上的异样。

  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模样,对着几人叮嘱起来。

  “公台、志才,还有子廉,你们先去忙各自的事吧!”

  “我和大哥有几句私话,想单独聊聊。”

  话音刚落,他直接伸手拉住曹操的手腕。

  力道不算轻,不由分说的朝着后院走去。

  “哎,二弟你这是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啊!”

  本就心虚的曹操被这么一拉,心底更慌了。

  脚步踉跄了一下,手心沁出冷汗,后背也有些发紧。

  但他心里清楚,今日这关要是过不了。

  他和宋明轩之间那份兄弟情分,还有那来之不易的信任。

  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后院的书房里,空气飘着淡淡的墨香。

  宋明轩刚进门,对着门外候着的下人摆手。

  “都退到百步之外,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

  下人应声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烛火在案几上跳动。

  把窗棂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像极了此刻两人的心境。

  宋明轩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盯着曹操,沉默了片刻,突然猝不及防的开口。

  “宫廷玉液酒,多少钱一杯?”

  曹操懵了,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诧异的看着宋明轩。

  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刺激,问出这般没头没脑的话。

  “二弟,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你别管我是不是说胡话,先回答我的问题。”

  宋明轩盯着他,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

  曹操愣了半晌,勉强回过神,斟酌着解释。

  “宫廷玉液酒是皇室专属的御酿。”

  “只有宫里的贵人才能喝到,外臣哪能轻易碰?”

  “大臣也只有获天子赏赐才能尝上一口。”

  “根本没地方能买,说它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二弟是想尝尝这酒的滋味?”

  “我早年有幸得过陛下赏赐。”

  “其实也没多特别,滋味和坊间的上等佳酿差不了多少。”

  “远不及你亲手酿的那些酒,十分之一的醇香也比不过。”

  曹操的回答条理清晰,语气透着诚恳,看不出半点破绽。

  宋明轩无奈的叹了口气,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你说说,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这下曹操更蒙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下意识追问。

  “挖掘机是何物?”

  “是耕种的农具,还是打仗的兵器?”

  “怎么还要论哪家技术强?”

  “……”

  宋明轩没接话,快速蹦出几个数字:“28256。”

  “啥?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别吓为兄啊!”

  曹操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想去摸宋明轩的额头,眼底满是茫然。

  宋明轩还是不死心,又抛出最后一个试探:“今年过节不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