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糜家兄弟皆是一愣。

  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们万万没想到,宋明轩会让利让得如此干脆。

  一下子让出两成利润。

  要知道,这两成利润。

  按目前的经营规模算,至少价值百万钱。

  若是后续扩大生产、拓展市场。

  更是不可估量。

  经商多年,二人自然不信宋明轩会平白无故让利。

  糜竺捻着胡须,沉吟道:“林兄如此爽快地让出两成利润。”

  “想必还有其他附加条件吧?”

  “子仲兄果然心思缜密。”

  宋明轩笑了笑。

  “第一个条件,所有新建的工坊,必须开设在我指定的区域内。”

  “想必二位也清楚,如今世道不太平,兵荒马乱的。”

  “这些核心技术,若是落入其他诸侯手中。”

  “不仅会多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咱们的产品也会迅速贬值。”

  “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糜家兄弟思索着点了点头。

  这个条件并不算苛刻,他们也能猜到。

  宋明轩指定的区域,大概率是曹军目前掌控的地盘。

  安全性有保障,也便于管理。

  “第二个条件呢?”

  糜竺没有急着答应,继续追问。

  “第二个条件,我需要你们糜家。”

  “在东郡、济阴郡、东平国,以及陈留这四郡之下的每个县城,都开设对应的商铺。”

  “当然,既然是我提出的要求,官府这边绝不会为难你们。”

  “所需的各类文书手续,会特事特办,一路绿灯通行。”

  要想改善民生、激活区域经济,必须有大商人的介入。

  而糜家作为徐州望族,正是最好的人选。

  这既是合作,也是一场双赢的招商引资。

  这个条件,大大超出了糜家兄弟的预料。

  以往都是他们费尽心思疏通关系,托人说情。

  才能在某个城池开设商铺。

  从未听说过,官府会主动邀请他们开店。

  还承诺一路绿灯。

  对糜家来说,若是能顺利打开四郡的市场。

  无疑是拓宽了巨大的商业版图。

  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糜竺重新打量着宋明轩。

  眼前这位年轻军师,行事风格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既舍得让出巨额利润。

  又提出这般看似吃亏,实则双赢的条件。

  越发让他觉得神秘莫测。

  他顿了顿,继续追问道:“除了这两点,还有其他条件吗?”

  宋明轩缓缓道出第三个条件:。

  “第三桩事,想借糜家的人脉商路,帮着采买一批紧俏物资。”

  “粮草是刚需不必多说,石炭、铁矿石要足量收。”

  “还有硝石、硫磺和硬木,也得尽可能多囤些。”

  他抬眼扫过二人骤然凝重的神色。

  “放心,只是借你们的渠道拿个实在价。”

  “该付的银钱一分不少,绝不会让糜家担风险、白跑腿。”

  这话落地,前殿里的空气凝固起来。

  糜竺、糜芳脸上的轻松笑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沉默的对视。

  前两个条件,无论是限定工坊选址,还是要求四郡遍开商铺。

  终究只停留在商业合作层面,顶多沾点官府便利的光。

  但粮草、铁矿石这些东西,往浅了说是民生物资。

  往深了想,分明就是军需!

  就算做得再隐秘,一旦被其他诸侯察觉,糜家必然会被视作曹军羽翼。

  到时候,别说生意做不成,怕是连徐州的根基都要动摇。

  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宋明轩将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早有预判。

  像戏志才那样本就倾心曹操的人,遇事只会果断站队。

  绝不会这般瞻前顾后。

  可糜家这类历史上从未与曹操绑定的势力。

  要让他们彻底入局,终究得费些周折。

  不过,难,不代表没辙。

  宋明轩话锋陡然一转,轻快道:“二位不必急着答复,不如先看看我带来的新生意?”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里摆着一盏通透器物和一张薄纸。

  晨光斜照而下,器物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纸页则泛着温润的米白色。

  对方犹豫不决,要么就此谈崩。

  要么就得抛出足以让他们忽略风险的诱饵。

  显然,他选后者。

  糜竺、糜芳其实早就留意到这两样东西了。

  只是碍于礼节没好追问。

  现在宋明轩主动提起,糜芳率先探身。

  “林兄说的新生意,难道就是这纸和这盏?”

  “可这两样算不上新鲜吧?”

  “宣纸、琉璃盏,市面上早就有了。”

  “无非是品相优劣之分。”

  闻言,宋明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子方兄既认得,不如说说。”

  “依你之见,这两样东西能值多少价钱?”

  糜芳眼神一凛,起身走到案前,俯身仔细端详。

  糜竺也紧随其后。

  他深知宋明轩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这看似普通的纸和盏,定然藏着玄机。

  那盏器物触手冰凉,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

  通透得能看清对面的窗棂,比最上乘的琉璃还要纯净。

  那张纸则质地细密,指尖划过没有半点粗糙感。

  韧性十足。

  比市面上最好的宣纸还要平整挺括。

  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糜芳才直起身。

  “上等宣纸,市面上一贯钱一张已是公道价。”

  “至于这琉璃盏,品相如此完美,毫无杂质。”

  “简直是浑然天成的奇珍,至少能值几十万钱。”

  “哦?这盏竟有如此身价?”

  宋明轩故作惊讶地挑眉。

  纸的价格他大致有数。

  但琉璃盏的价值,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糜竺在一旁补充道:“这般无瑕的琉璃盏。”

  “若是遇上痴迷收藏的权贵,别说几十万钱。”

  “百金、甚至几百金都有人抢着要。”

  几百金?

  宋明轩心里暗惊。

  这个年代的权贵,对奇珍异宝的追捧本就毫无底线。

  有钱人越多,他的生意自然越好做,这可不是坏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二人脸上。

  “那二位觉得,这两样东西的成本,大概要多少?”

  糜竺捻着胡须沉吟道:“这般品质的纸,光是原料就得几百钱。”

  “加上人工、晾晒等工序,成本绝不会低。”

  “而琉璃盏,制作全凭运气。”

  “火候、原料配比稍有差池便会报废,根本没法稳定量产。”

  “成本更是没法估算,说是可遇不可求也不为过。”

  糜芳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莫非林兄找到了法子,把这纸和琉璃盏的成本给压下来了?”

  他没忘,之前合作的布匹。

  品质比市面上顶级的还要好上一截,价格却便宜一半。

  利润反倒翻了两三倍。

  若是纸和琉璃也能这般,那商机简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