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拿出保密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给周照野发去信息,只有一句话,却重若千钧:“找到钥匙和路径了,在瑞士,伯尔尼。”

  加密信息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周照野的电话就拨了回来,“确认路径和钥匙安全,我来安排行程和那边的接应。”

  “你准备一下,我们尽快出发。”

  周照野一如既往地高效,让林疏颜特别安心。

  出发安排在次日清晨,这次行程特别隐秘。

  周照野动用了私人飞机,从一处不显眼的通用机场起飞,航线也做了特殊申请。

  飞机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机舱内却特别的安静。

  林疏颜靠着椅背,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那个装着钥匙和笔记本复印件的密封袋,目光有些放空。

  连日的压力以及对前方未知的忐忑,让她的神经有些紧绷。

  周照野坐在她斜对面,膝盖上摊开着一台超薄笔记本,屏幕幽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似乎在处理公务,但余光始终留意着她的状态。

  见她久久不动,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舱内小厨房,片刻后端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她平时喜欢的点心过来,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

  “还有几个小时,休息一下,到了那边,未必有喘息的时间。”

  林疏颜回过神,看着那杯水,温热透过玻璃杯壁传来。

  她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干涩的喉咙得到舒缓,“谢谢。”

  她顿了顿,又补充,“这次又麻烦你了。”

  周照野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云层,“谈不上麻烦。”

  “这本就是我该走的路。”

  林疏颜侧头看他。

  他坐姿挺拔,侧脸线条在机舱柔和的顶灯下显得有些冷,但只要他在身边,林疏颜就感到很安心。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绝望的泥坯房里,年幼的周照野也是用这种沉默可靠的方式,配合着她捏出那些求救的陶人。

  时光荏苒,他们从患难孩童走到对立联姻的幌子,再走到如今真正并肩的战友。

  缘分,真是奇妙啊。

  “如果保险箱里什么都没有,或者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林疏颜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这两个月的赌约,可能就真的……”

  “那就想别的办法。”

  周照野打断她,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证据不会只有一处,路也不会只有一条,林疏颜,你押上全部的时候,就该想到,退路从来不在‘如果’里。”

  林疏颜点点头。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只是……”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怕输?”周照野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疏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完全是,是怕辜负,辜负我妈拼死留下的线索,辜负那些还在等公道的人,也辜负……”

  她停住,没说完。

  “也辜负我?”周照野替她说完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

  林疏颜抬起眼,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

  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周照野看了她几秒,忽然勾了一下唇角,柔和了他周身冷冽的气场,“那就别辜负。”

  他重新看向窗外,“你的字典里,不该有‘辜负’这两个字,睡吧,到了我叫你。”

  他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她旁边,给足安全感。

  林疏颜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

  机舱内只剩下平稳的飞行噪音和周照野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

  紧绷的神经在疲惫和这无声的陪伴中渐渐松弛,她竟真的在飞机规律的嗡鸣中,沉入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上被轻轻盖上了薄毯。

  意识模糊中,她仿佛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低沉到几乎融化在气流中的话:

  “傻不傻。”

  再醒来时,飞机已在下降。伯尔尼的晨光透过舷窗,照亮了周照野沉静的睡颜。

  他不知何时也睡着了,头微微偏向她这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这段时间,他承受的压力和奔波,恐怕不比她少。

  林疏颜静静地看着他,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小块,变得异常柔软。

  她轻轻拉了下滑落的毯子,重新替他盖好。

  飞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清冷的阿尔卑斯山空气涌入。

  周照野瞬间清醒,眼神恢复锐利,仿佛刚才的片刻松弛从未存在。

  他率先起身,向她伸出手:“准备好了?”

  林疏颜将手放入他掌心,温暖而干燥的触感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她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伯尔尼的清晨带着阿尔卑斯山特有的清冽与宁静,但周照野和林疏颜无暇感受。

  一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轿车早已在机场等候,司机是周照野提前安排好的可靠人手。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那些金碧辉煌的金融机构,而是沿着蜿蜒的道路,开往城市边缘一处被茂密林木半掩着的石砌建筑。

  这里便是“阿尔卑斯”私人银行,以其极度隐秘和坚不可摧的安保闻名于世,只服务于极少数背景深厚的客户。

  银行入口毫不起眼,也没有什么招牌。

  周照野上前,对着门禁处一个不起眼的虹膜扫描仪验证了身份。

  厚重的橡木门无声滑开,一位衣着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经理已在门内躬身等候,说的是流利的中文:“周先生,林小姐,一切已按您的要求准备妥当。”

  “请随我来。”

  显然,周照野早已提前疏通了关节。

  经理引领他们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寂静走廊,又经过数道需要不同验证方式的厚重合金门。

  林疏颜紧跟着周照野,能感觉到他步伐的从容,仿佛对这类场所早已司空见惯。

  他的权势在这里化作了通行证。

  最终,他们被带入一个没有任何窗户的小型密室。

  房间中央,是一个需要两人同时操作才能开启的古老保险箱柜。

  经理退到门外,将空间完全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