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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衿已经趁着殿内无人,撕下里衣干净的布条,死死勒住腰侧和手臂最深的伤口,暂时止住了鲜血。

  “哎哟!苏大人!您…您这是!”李仁和进来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御医马上就到!您快别动!”

  “多谢公公挂怀,”苏子衿忍着剧痛站起身,声音带着失血后的虚弱,“些许皮外伤,不敢劳烦御医,苏某回府自行处理即可。”

  “万万不可啊苏大人!”李仁和急得直跺脚。

  “这都见了血!外面的庸医哪有御医圣手可靠?万一处理不当,落下病根事小,要是染上破伤风,那可是要命的!您就听咱家一句劝,让御医瞧瞧再走也不迟啊!”

  可是皇帝要传御医地,要是办砸了,皇帝那关怎么过?

  但他又不敢明言这是圣意,只能苦口婆信地劝说。

  苏子衿哪敢让御医瞧?

  上次是腿伤,腿上无毛的男子又不是没有。但此次伤在躯干,如何敢**?

  “真的不必了。公公好意,苏某心领。”苏子衿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扶着殿内柱子稳住身形。

  “苏某告辞。”她不再多言,强提一口气,快速朝殿外而去。

  李仁和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殿门口。

  出宫的路上,果然迎面撞上了提着药箱、气喘吁吁赶来的御医。

  “苏大人!您……”御医惊疑地看着她染血的官袍。

  苏子衿却恍若未闻,非但不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她小跑着穿过长长的宫道,直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回府。”

  苏子衿的马车哒哒而去,高高地宫墙之上,楚宸举着望远镜地手缓缓垂下。

  "御医和李仁和办事不力"楚宸的眸色阴沉如铁,"各杖二十。"

  侍立在侧的吴乐身子猛地一颤,险些打翻手中拂尘。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慌忙跪伏在地,“陛下恕罪!”

  "害怕朕?"楚宸忽然俯身掐住吴乐的下巴。

  "陛、陛下乃真龙天子..."吴乐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奴才对陛下唯有...唯有敬畏..."

  "敬畏?"楚宸冷笑松手,目光再度投向宫门外。

  满朝文武谁不是对他战战兢兢?

  就连他那个野心勃勃的皇叔,在他面前也要做足恭敬姿态。唯独苏子衿!竟敢三番五次违逆圣意!

  想到苏子衿的那张脸,楚宸胸口翻涌起莫名的烦躁。

  "拟旨。"楚宸突然转身,“擢苏子衿为云南布政使,即刻赴任。其家眷……"他咬字格外重,"一律留京!"

  云南山高水远,书信往返动辄月余。那王嫣然若是耐不住寂寞,他正好可以趁机给苏子衿赐下娇妻美妾。

  到时苏子衿在云南过得不如意,感念起皇恩浩荡,还不乖乖请旨归朝?

  楚宸眯起眼,心中一阵快意。

  但前提是要保证苏子衿的安全。

  “另派一队锦衣卫随行,赦苏子衿可自行挑选官吏随行。”楚宸想了想,补充道。

  云南那鬼地方,毒瘴弥漫,土司凶悍,总得有人护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倔骨头。

  太监得了令,立刻前去苏府宣旨,王嫣然当即就摔了茶盏。

  "凭什么不让我随行?"她红着眼拽住苏子衿的衣袖,"云南那种蛮荒之地,你手无缚鸡之力……"

  林茹娘也满目担忧,"衿儿你自小生长在京都,遇难路途遥远,身边没个贴心的人照料怎么能行?”

  "娘,嫣然。你们放心,这只是暂时地,待我在云南安顿下来,便向圣上请命,将你们都接过去。”苏子衿拉住王嫣然和林茹**手安慰道。

  “圣上不许少爷带家眷,仆役总能带上吧?少爷,我同您去!”秀儿此时说道。

  “好好,衿儿,那你便带着秀儿前去。有秀儿照料你,为娘也能放心许多。”

  林茹娘神色稍微放松,苏子衿却摇了摇头,“我带清风和苏南前去。”

  此去云南凶险,秀儿身为女子,本就弱势,又不通拳脚,去了恐怕凶险。

  清风武艺超群,可以保护她。

  苏南跟着王嫣然日日练武,多少能够自保,最主要的是,苏南为人机警,很难吃亏。

  “倒是母亲,嫣然。我不在京中,你们一定要多加保重。若有困难,便去寻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

  “京中太平,我们能有个什么,主要是你……山高水远地……”

  林茹娘拉着苏子衿一阵叨唠,苏子衿也都静静听着。

  安排好家中事宜,苏子衿又去了陆府。

  如今他要离京了,还是要托人照顾一番家中才行。想来想去,便想到了陆飞。

  “苏大人,快请进。”陆飞得知苏子衿登门,当即出门迎接。

  苏子衿跟着陆飞进了花厅,两人相对而坐。

  “陆大人可知苏某即将前去云南赴任了?此番前来,是想要托付陆大人照拂家中一二。”

  “这……”陆飞盯着茶汤中沉浮的龙井,不敢直视苏子衿。

  方才皇帝密旨言犹在耳,"择俊美男子诱苏王氏出墙",可眼下…

  这叫他如何是好?

  "陆大人?"苏子衿的呼唤让他猛然回神。

  "苏大人,云南凶险非常!"陆飞急道,“只要大人向陛下服个软,陛下定然不舍得…”

  “我意已决。”苏子衿截住话头,“陆大人莫再劝了。”

  陆飞攥紧地掌心微微渗出汗渍,思量过后,还是提点道,“苏大人,年轻夫妻,最忌别离,你此去天高路远,京中才俊众多,留夫人独自在家怕是不妥。”

  “此事无妨,若嫣然有了中意的郎君,苏某只会祝福她百年好合。苏某只是担忧家中安危。"

  陆飞闻言,仔细地想了想,以他对皇帝的了解,皇帝绝不会用下作的手段。

  若那妇人面对俊美男子而自甘堕落,便配不上苏大人这般好的人!

  若无那等事,那他自当护苏家家眷周全!

  陆飞想着想着,便从皇帝的任务和苏子衿的委托当中找到了平衡点。

  "陆某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保得苏家周全!"

  “那便多谢陆大人了!”苏子衿起身长揖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