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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子墨眸不再多言,只见他一手护着怀里的婴儿,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并指如剑,直点清风胸前大穴,招式凌厉狠辣!

  清风反应极快,侧身避过的同时,一记刚猛的掌风已拍向段子墨肋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掌交错,劲风四溢。

  段子墨身法灵动,招式奇诡,虽抱着婴儿略显不便,却依旧占尽上风。清风虽招式刁钻,招招致命,但终究没有段子墨身法灵活,数招过后,便被段子墨一记刁钻的掌影逼得踉跄后退,落了下风。

  苏子衿坐在马驴上,并未着急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两人交手。眼见清风不敌,她适时出声:“行了,清风,住手。赶路要紧。”

  清风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苏子衿的命令,狠狠瞪了段子墨一眼,才悻悻收手,快步回到苏子衿身边。

  段子墨见障碍已除,立刻抱着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子衿马前,脸上又挂起那副灿烂笑容:“苏公子,幸会幸会,在下段子墨。”

  苏子衿居高临下,冷冷瞟了他一眼:“此地没有多余的坐骑给你。”

  “无妨无妨!”段子墨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在下轻功尚可,绝不会拖慢苏公子的行程。”

  苏子衿也不再理会他,一夹马腹,马驴便撒开四蹄。

  一行人重新上路,段子墨果然是身法了得,虽然驴马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并不快,但也比人腿要快上许多。

  只见段子墨频频施展轻功,也不见有丝毫疲累,身形紧随在苏子衿的身侧,甚至还能有余力同苏子衿说话。

  虽然他滔滔不绝地说上十句,苏子衿也未必能回上一句,但这显然丝毫不影响段子墨的兴致。

  他一路眉飞色舞,侃侃而谈,从大理风物讲到江湖趣闻,脸上始终挂着毫不掩饰的愉快笑容。

  反观清风和木森,两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清风一双锐眸死死盯住段子墨,他总觉得这男人处处透着居心叵测。

  木森则是觉得段子墨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他几次三番驱策着驴马,试图挤到苏子衿身侧,夺回自己的位置,奈何段子墨滑溜得很,身形微动便能轻松化解,反倒差点惊了自己的坐骑,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晌午休息时,清风与木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占据了苏子衿一左一右的位置。

  分派干粮时,两人更是不约而同地忽略了段子墨。

  段子墨看着众人喝水吃东西,摸了摸自己干渴的喉咙,猛地一吹口哨。

  一只神骏的鹰隼,便从天际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了段子墨的手臂上。

  段子墨亲昵地抚了抚鹰隼光亮的羽毛,凑近它低声耳语了几句。那鹰隼旋即振翅高飞,迅速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外。

  目睹这一幕,木森眼中掠过嫉妒,随即撇撇嘴,酸溜溜地低声道:“切!装模作样给谁看?还真当那扁毛畜生能听懂人话不成?”

  对于身边这三人之间的硝烟,苏子衿恍若未觉。

  她神色平静地接过清风递来的干粮,就着水囊,正待小口小口的吃着。不料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将她手中的饼子一把夺过,远远地抛进了草丛!

  “这等粗粝之物,如何能入苏公子的口?”段子墨笑容灿烂,“苏公子稍待片刻,我的鹰儿,我让我的鹰儿,去给我们取些像样的吃食来!”

  木森立刻反驳,“苏公子,别信他!我只听闻昆明的白族擅于御兽,可没听说旁人也有这本事!”

  说着,他忙不迭地将自己手中的干粮掰下一大半,殷勤地递向苏子衿,“苏公子,吃我的!”

  “木大哥,你吃吧。我这儿还有富余的干粮。”

  不等苏子衿,清风便抢先拒绝道。

  见此,木森只能失落地收回了自己的那半块馕饼。

  正在此时,天际再次传来熟悉的鹰唳。

  方才飞走的鹰隼去而复返,双爪之下赫然抓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它稳稳地将食盒放在段子墨面前,骄傲地昂了昂头。

  “好鹰儿!干得不错!”段子墨眉开眼笑地夸赞了一番爱鹰,然后志得意满地拎起食盒,径直走到苏子衿面前。

  食盒打开,层层叠叠的精致小碟里面盛放着各色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最底层,还嵌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壶,里面盛满了色泽如红宝石般瑰丽的液体。

  “苏公子,这是西域来的上好葡萄酒。”

  段子墨动作优雅地斟满一杯美酒,又递上一双银箸,“再尝尝我们白族特制的乳扇,你们汉人尝过都说好呢!”

  “有劳段兄费心了。”苏子衿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方才她已经问过清风,清风十分笃定地表示,并未发觉这几日有可疑之人尾随!

  可眼前这个姓段的,不仅能够精准地与她偶遇,还一口道出她姓苏!

  她记得,她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姓苏!

  由此可见,他绝不像表面表现出地这般单纯无害!

  如今身处异族之地,孤立无援,孤立无援,若他不过分地话,倒是可以结交一二。

  不过……

  苏子衿看着段子墨那副热络过头的姿态,心底打定主意,必须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以免他总是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子衿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伸手接过了段子墨递来的银箸。

  木森见段子墨竟真的驱使鹰隼送来了如此丰盛的餐食,脸上写满了震惊。

  但震惊很快被戒备取代,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段子墨厉声质问:

  “你是白族人?!不对!你姓段……莫非你是昆明段氏的人?!你们段家的人,鬼鬼祟祟跑到我们大理来做什么?!还穿着汉人的衣服装模作样!你们段氏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脱离朝廷,自立门户么?怎地又转过头来,与汉人称兄道弟了?”

  段子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与不屑,他睨了木森一眼,如同在看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段氏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木森这几日被苏子衿一声声“木大哥”叫得飘飘然了,此刻再次直面段子墨这种毫不掩饰的鄙夷,瞬间怒发冲冠,就要冲上去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