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富有四海,什么异宝是陛下没见过的?臣这小家小业的,就不来陛下面前献丑了。那物,是臣自己做出来的。可日书千卷!”

  “莫非是与刻板有关?”

  不愧是皇帝,一下子就猜到了,搞得苏子衿有些挫败。

  “陛下圣明,确实是刻板。不过,字块却是能够挪动的。” 苏子衿将活字印刷术的原理一讲,皇帝就明白了。

  “爱卿聪慧,此为利国利民之物,明日,你且带来,朕先瞧瞧,若确如爱卿所言,便广而告之。”

  “陛下明鉴,广而告之,不如物尽其用。”

  “爱卿是说,开皇商?”皇帝垂下眸子,浓密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前朝有皇商的先例,也是因着皇商,前朝穷奢极侈,将商人那一套唯利是图,演绎地淋漓尽致,到了王朝末期,甚至卖官鬻爵。

  见皇帝状态晦暗不明,苏子衿知道皇帝必然想到了前朝之事。

  虽然她并不认为一个朝代的灭亡和皇商有关系,但是对于这种敏感的话题,苏子衿有些纠结。

  不知该不该说。

  “爱卿在想何事儿?”

  皇帝的声音幽幽,苏子衿心中一紧。

  感觉皇帝生气了呢。

  她咣当跪了下来,“陛下恕臣无罪,臣才敢说。”

  苏子衿长了一双杏仁眼,大大圆圆地,加上唇红齿白,是十分讨喜的长相。

  她作出可怜兮兮地模样,楚宸瞧着,破天荒地生出了几分逗弄地心思,“逸之说得不错,君类女态。”

  苏子衿脑袋瞬间引爆!

  啊啊啊!

  她没有弑君的能耐啊!

  苏子衿眼睛一转,压下心中的惶恐,笑嘻嘻地道:“陛下是天下之主,在陛下面前,臣无需男儿气概。”

  “爱卿莫非想做个馋臣不成?”

  楚宸发现了苏子衿面色有异,不过只以为他不喜别人如此评价,便也没有多想。

  “只要合陛下心意,臣什么都做得。”

  “既如此,爱卿便说说,刚刚在想些什么。”

  完了,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又被绕回来了。

  苏子衿苦着脸,“臣以为,一个王朝的灭亡和皇商无关,和妲己妹喜之流亦无关。”

  “那爱卿觉得与何有关?”

  皇帝的语气平淡,苏子衿小心的看了皇帝一眼,她判断不出,他生没生气,只能继续道:

  “臣认为与土地兼并,阶级固化,平头走投无路有关……”

  阶级固化,这个词,听起来有些新奇。

  楚宸以为今夜,他密招苏子衿,只要安抚一番便可。

  可从未想过,今夜竟然能听到如此言论,令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谏官不敢说,御史不敢说,甚至连他身为帝王也不敢说的话,他竟然敢宣之于口。

  曾经苏子衿是平头不假,但自从他登上金銮殿,便有了成为权贵的资格。

  而他,却要对抗所有权贵!

  也许那些话。

  楚宸突然想起第一次召见苏子衿时,苏子衿说得那些话。

  也许是他是认真的?

  为万世……开太平吗?

  君臣二人秉烛夜读,主要是苏子衿负责说,皇帝负责听,偶尔问一两句。

  直到快要上朝时,苏子衿才被秘密送出宫。

  李仁良心里十分复杂。

  虽然皇帝也有夜招其他大臣入宫,他却从未见过,有哪个大臣能伴驾如此之久。

  苏子衿心里也十分复杂。

  没把握住,一下子说多了。

  或许是皇帝要补觉,第二日夜里,苏子衿并没有被召见。

  正好苏子衿也要补觉。

  她已经一连好几日没有睡好了。

  第三日的夜里,苏子衿才带着活字印刷术再次去了。

  这一次,龙栖殿内的棋盘没有了,反而在软榻旁,多了一张大桌子。

  苏子衿会意。

  见礼过后,便将东西掏了出来,摆在了大桌子上。

  李仁良十分有眼力见地指挥着宫人操作。

  通过字块的来回替换,很快便印出了一部书。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李仁良将东西给收了。

  众人退下,寝殿内又只剩下了皇帝和苏子衿二人。

  “陛下,臣想向陛下要一人。”

  大***之事,已经结案,钦天监选择的黄道吉日便是三日后。

  那方士,就要随众一起被问斩了!

  “可是那姓孙的方士?”

  “正是。”苏子衿一想便知道了。

  锦衣卫就是皇帝的耳目,陆飞定是与皇帝说了的。

  “臣以为,那方士黑心烂肝,罪无可恕,当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但刀剑虽伤人,却也可保家卫国。端看这用刀之人,望陛下明鉴。”

  “哦?那方士有何特别?竟得苏爱聊如此高的评价?”

  若不是他让陆飞查了又查,确定苏子衿和那方士,此前没有任何交集的话,她的这番话,他不会信半个字。

  苏子衿也明白其中关窍,故而将那日看见的法老之蛇说了,然后道:

  “固然方士喜用乱神怪力招摇撞骗,但其中或可利用一二,当然长生不老药自然是虚妄,但或许可以弄出些许特别之物。”

  苏子衿把话说的太满。

  毕竟东西没有搞出来,万一效果不好,岂不是有欺君的嫌疑?

  但她相信不管是做玻璃,还是做火药。用别人都不如用方士。

  毕竟专业对口啊!

  苏子衿满脸真诚地望向皇帝,“请陛下相信臣,容臣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