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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来，楚宸与苏子衿都心照不宣地回避着对方。晨间描眉时近乎失控的亲密，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二人之间。楚宸一整日都待在厢房内，苏子衿则带着昭蘅在客栈后院认字。
直到深夜，约定的时辰将至，楚宸才终于步出房门，站在苏子衿的房门外。他抬手欲叩门，却在指尖即将触及门板时顿了顿，最终只是静静立于廊下。
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苏子衿牵着昭蘅走了出来。她按楚宸所言，细细添了妆容。桃色胭脂淡淡晕染在双颊，柔和了眉宇间常有的英气，唇上点了口脂，是恰到好处的朱红，不艳不俗；眉毛被精心描画过，黛色浅浅，弯若新月。烛光从她身后透出，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眼波流转间，竟真有几分少女的娇柔情态。
楚宸只是略略一扫，白日里强压下去的心绪又开始躁动。他迅速别过视线，望向廊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有些发紧：“走吧。”
“嗯。”苏子衿轻轻应了一声，目光飞快地从他脸上掠过，随即垂下眼帘。
楚宸当先一步推开小院的木门，夜风立刻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苏子衿正低头整理昭蘅的衣领，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跟紧我。”他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天黑，注意脚下。”
三人便这样一前一后，踏着青石板路，朝城内行去。昭蘅乖巧地被苏子衿牵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夜色中的街巷，却懂事地没有多问。
陆飞早已等候多时。他一身粗布短打，打扮成寻常脚夫模样，隐在阴影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远远地，他瞧见三道身影缓缓走来。男子身材挺拔，步履沉稳。女子身姿窈窕，牵着个半大孩子，俨然是夜里赶路的一家三口。
陆飞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三人走近，月光照亮男子的侧脸，他才猛地一震，赶紧从暗处迎出。
“见过陛……”他压低声音行礼，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谨慎地改口，“少爷。”
楚宸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都安排妥当了？”
“是。”陆飞躬身回道，视线却忍不住往楚宸身后瞟去，眼中闪过疑惑焦急。
不是说苏大人同行么？怎不见人影？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瞧什么呢？”楚宸的声音冷了几分。
陆飞赶紧收回视线，“商队已准备妥当。这家隆昌行的东家姓周，祖上三代行商，明面上的生意往来于南北，实则其祖父曾任北镇抚司百户，忠心可鉴。少爷以周家远亲身份随队入京，绝不会引人怀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商队共十二辆货车，随行伙计四十八人。其中三十二人已被替换为锦衣卫的好手，分扮作镖师，车夫，伙计，暗藏于队中。每辆车上都备有兵刃，若遇变故，足以护卫周全。”说到这里，陆飞抬起头，眼中带着紧张，“至于臣……臣也想随……”
“不可。”楚宸未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声音虽低却不容置疑，“你若突然消失，必惹怀王党羽疑心。你要继续留在此地，大张旗鼓地寻找朕。寻得越急，动静越大，他们便越相信朕仍被困在江南某处，明白吗？”
陆飞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愿。如今形势险恶，他十分不放心让天子独自启程。可对上楚宸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他最终只能咬牙垂首：“臣……遵旨。”
“嗯。”楚宸面色稍缓，“让商队过来吧，今夜便出发。”
“这……”陆飞迟疑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少爷，您不是说与苏大人同行么？苏大人他……”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楚宸身后，落在那低眉垂目的女子身上，月色昏暗，未等他瞧得清楚，楚宸眼中便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淡淡道：“你不必多问。”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撩起女子颊边碎发。
月光清清冷冷地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熟悉的眉眼，陆飞浑身猛地僵住。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子衿那日凤冠霞帔时的惊鸿一瞥。
而此刻，眼前人青衣素钗，脂粉薄施，眼波流转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女儿情态，却分明就是苏子衿！
“苏……苏大人……”陆飞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的眼睛死死粘在苏子衿脸上，震惊，恍然，喜悦……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化为一片灼热，压也压不住地从眸中溢出来。
苏子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尴尬地微微颔首：“陆大人，是本官。为免引人耳目，不得已……”
话未说完，一只手臂猛地环上她的腰肢，力道之大，让她不由自主地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楚宸将苏子衿牢牢固定在身侧，抬眼看向陆飞时，目光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寒，声音低沉，“如今可没什么苏大人。他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女儿，昭蘅。”
面对楚宸警告地目光，陆飞如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
他慌忙低头，不敢再看苏子衿一眼，声音发颤：“陛下恕罪……臣，臣这就去叫商队过来迎……迎少爷和少夫人上车。”
“去吧。”楚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飞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转角处，自始至终没敢再抬头。
待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楚宸仍未松手。苏子衿被他箍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梅花香气，混着一丝夜风的凉。
“陛下，可以放开臣了么？”她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丝丝轻颤。
方才楚宸那一瞬间爆发的怒意与占有欲，实在是让她心惊。如今人已走了，这般亲密姿态，实在不合礼数。
楚宸这才缓缓松开手臂，目光却仍锁在苏子衿脸上，在月色下细细打量。
这张脸，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峻，脂粉柔和了棱角，眼眸低垂时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唇上那点朱红在月光下泛着水润光泽……竟比白日里更加动人心魄。
朕就不该让陆飞瞧见苏爱卿这般模样！楚宸心底那股无名火又隐隐窜起。
一整天下来，楚宸与苏子衿都心照不宣地回避着对方。晨间描眉时近乎失控的亲密，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二人之间。楚宸一整日都待在厢房内，苏子衿则带着昭蘅在客栈后院认字。
直到深夜，约定的时辰将至，楚宸才终于步出房门，站在苏子衿的房门外。他抬手欲叩门，却在指尖即将触及门板时顿了顿，最终只是静静立于廊下。
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苏子衿牵着昭蘅走了出来。她按楚宸所言，细细添了妆容。桃色胭脂淡淡晕染在双颊，柔和了眉宇间常有的英气，唇上点了口脂，是恰到好处的朱红，不艳不俗；眉毛被精心描画过，黛色浅浅，弯若新月。烛光从她身后透出，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眼波流转间，竟真有几分少女的娇柔情态。
楚宸只是略略一扫，白日里强压下去的心绪又开始躁动。他迅速别过视线，望向廊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有些发紧：“走吧。”
“嗯。”苏子衿轻轻应了一声，目光飞快地从他脸上掠过，随即垂下眼帘。
楚宸当先一步推开小院的木门，夜风立刻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苏子衿正低头整理昭蘅的衣领，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跟紧我。”他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天黑，注意脚下。”
三人便这样一前一后，踏着青石板路，朝城内行去。昭蘅乖巧地被苏子衿牵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夜色中的街巷，却懂事地没有多问。
陆飞早已等候多时。他一身粗布短打，打扮成寻常脚夫模样，隐在阴影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远远地，他瞧见三道身影缓缓走来。男子身材挺拔，步履沉稳。女子身姿窈窕，牵着个半大孩子，俨然是夜里赶路的一家三口。
陆飞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三人走近，月光照亮男子的侧脸，他才猛地一震，赶紧从暗处迎出。
“见过陛……”他压低声音行礼，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谨慎地改口，“少爷。”
楚宸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都安排妥当了？”
“是。”陆飞躬身回道，视线却忍不住往楚宸身后瞟去，眼中闪过疑惑焦急。
不是说苏大人同行么？怎不见人影？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瞧什么呢？”楚宸的声音冷了几分。
陆飞赶紧收回视线，“商队已准备妥当。这家隆昌行的东家姓周，祖上三代行商，明面上的生意往来于南北，实则其祖父曾任北镇抚司百户，忠心可鉴。少爷以周家远亲身份随队入京，绝不会引人怀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商队共十二辆货车，随行伙计四十八人。其中三十二人已被替换为锦衣卫的好手，分扮作镖师，车夫，伙计，暗藏于队中。每辆车上都备有兵刃，若遇变故，足以护卫周全。”说到这里，陆飞抬起头，眼中带着紧张，“至于臣……臣也想随……”
“不可。”楚宸未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声音虽低却不容置疑，“你若突然消失，必惹怀王党羽疑心。你要继续留在此地，大张旗鼓地寻找朕。寻得越急，动静越大，他们便越相信朕仍被困在江南某处，明白吗？”
陆飞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愿。如今形势险恶，他十分不放心让天子独自启程。可对上楚宸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他最终只能咬牙垂首：“臣……遵旨。”
“嗯。”楚宸面色稍缓，“让商队过来吧，今夜便出发。”
“这……”陆飞迟疑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少爷，您不是说与苏大人同行么？苏大人他……”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楚宸身后，落在那低眉垂目的女子身上，月色昏暗，未等他瞧得清楚，楚宸眼中便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淡淡道：“你不必多问。”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撩起女子颊边碎发。
月光清清冷冷地洒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熟悉的眉眼，陆飞浑身猛地僵住。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子衿那日凤冠霞帔时的惊鸿一瞥。
而此刻，眼前人青衣素钗，脂粉薄施，眼波流转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女儿情态，却分明就是苏子衿！
“苏……苏大人……”陆飞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的眼睛死死粘在苏子衿脸上，震惊，恍然，喜悦……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化为一片灼热，压也压不住地从眸中溢出来。
苏子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尴尬地微微颔首：“陆大人，是本官。为免引人耳目，不得已……”
话未说完，一只手臂猛地环上她的腰肢，力道之大，让她不由自主地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楚宸将苏子衿牢牢固定在身侧，抬眼看向陆飞时，目光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寒，声音低沉，“如今可没什么苏大人。他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女儿，昭蘅。”
面对楚宸警告地目光，陆飞如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
他慌忙低头，不敢再看苏子衿一眼，声音发颤：“陛下恕罪……臣，臣这就去叫商队过来迎……迎少爷和少夫人上车。”
“去吧。”楚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飞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转角处，自始至终没敢再抬头。
待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楚宸仍未松手。苏子衿被他箍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梅花香气，混着一丝夜风的凉。
“陛下，可以放开臣了么？”她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丝丝轻颤。
方才楚宸那一瞬间爆发的怒意与占有欲，实在是让她心惊。如今人已走了，这般亲密姿态，实在不合礼数。
楚宸这才缓缓松开手臂，目光却仍锁在苏子衿脸上，在月色下细细打量。
这张脸，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峻，脂粉柔和了棱角，眼眸低垂时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唇上那点朱红在月光下泛着水润光泽……竟比白日里更加动人心魄。
朕就不该让陆飞瞧见苏爱卿这般模样！楚宸心底那股无名火又隐隐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