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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厉的掌风已至眼前,沈清辞眸色未变。

  脊背挺得笔直,无半分退缩之意。

  白芷挺身挡在沈清辞面前,准备替她挨下这一巴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扣住了镇北侯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竟让镇北侯的手臂生生顿在半空,纹丝不动。

  “父亲这一掌,怕是落不下去。”

  清冷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沈晏西身形稳稳立在沈清辞身前。

  玄色衣袍因快速移动微微晃动,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女儿动手,传出去,怕是比老夫人私吞嫁妆更丢侯府的脸面。”

  镇北侯又惊又怒,挣扎了几下。

  却发现沈晏西的手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他的手腕反倒被攥得生疼。

  他心中一惊。

  这个素来低调的三儿子,竟有如此惊人的力道。

  镇北侯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早已经气的七窍生烟。

  他怒视着沈晏西,喝道:“让开。”

  沈晏西指尖微微用力,镇北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您若今日真的打了小妹,便是打了陛下的脸面。父亲可曾想过,惹怒陛下的后果?”

  “你……你们……”

  镇北侯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掌控不了这个家,更掌控不了这些儿女。

  镇北侯捂着发疼的手腕,终究是怂了。

  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白芷长长舒了一口气:“三公子,您来得太及时了!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沈晏西轻轻点头,看向沈清辞:“小七,你没事吧?”

  沈清辞轻轻摇头,眼神感激:“多谢三哥为我解围。”

  “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说完这些话,沈晏西眼神有些落寞:“父亲是越来越荒唐了。”

  提起镇北侯,兄妹两人都没了话。

  须臾,沈清辞抬头看向沈晏西,眼里带着明亮有光采。

  “陇西那边悍匪猖獗,三哥可知道此事?”

  沈晏西轻轻点头:“知道,陇西干旱了三年,颗粒无收,今年又没有降雨,百姓没了活路,不少人做了匪徒,只是小七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父亲留在府里只会生乱,倒不如把他发配到陇西,剿匪去。”沈清辞语气轻快的道。

  沈晏西惊讶的啊了一声:“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是武将,自当为国效力。”

  沈晏西有些惊讶沈清辞的“心狠手辣”,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办法的确行的通。

  只要镇北侯不在府里,老夫人和柳姨娘就作不了妖。

  “我赞成。”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沈清辞看向门口,只见沈南霆身姿挺拔的站在那儿。

  他稳步走进屋内,神色沉稳:“与其让他在府里生乱,不如让他离的远远的。”

  沈南霆的语气带着怒意,两眼都在冒火。

  他性子向来温和,能把他气成这样,显然是发生了大事。

  沈清辞便问他:“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沈南霆重重叹息一声,拳头砸在桌子上:“我刚刚从母亲那边过来,父亲真是荒唐,为了维护祖母,竟让母亲离府,母亲一气之下说了和离,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沈清辞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她站起身就往走:“我去看看母亲。”

  “不必去了,母亲生了气,怀素姑姑给她喝了安神汤,现在已经睡下了。”沈南霆拦住她。

  闻言,沈清辞只得又坐了下来:“是我连累了母亲。”

  沈晏西安慰她:“与你有什么关系,是父亲糊涂。”

  说到这里,他也厌烦不已:“还是尽快让他去陇西的好,省的在府里添乱。”

  沈南霆也道:“你的婚事自有哥哥和母亲操持,他不在,也没关系,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清辞心里有些泛酸,出了这样的事,哥哥们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她。

  两个哥哥怕她有心里负担,又是好一番安慰,才离开。

  次日一早,沈南霆便带着奏折进宫面圣。

  文帝听闻镇北侯愿往陇西剿匪,十分欣慰。

  当即就下旨,封镇北侯为陇西剿匪副总兵,立马启程。

  镇北侯接到圣旨时,一脸懵逼。

  好端端的,陛下竟派他去陇西剿匪,这是怎么回事?

  他给德顺公公塞了一包银子,悄声问他:“敢问公公,陛下怎么突然让本侯前往陇西?”

  德顺公公欢喜的看着他,竖起大拇指:“侯爷有个好儿子,是世子向陛下主动请旨,说侯爷心有悔意,愿前往陇西剿匪戴罪立功……”

  后面的话,镇北侯听不下去了。

  他的脸青白交加,拳头攥的死紧。

  好,真是好的很。

  “镇北侯,若是你能立功回来,陛下可是重重有赏。”德顺公公笑呵呵的道。

  心里却是要笑死了,沈南霆这哪是给镇北侯请了个差事啊。

  这样的苦差事,没一个官员愿意去的。

  文帝为这事愁的睡不着觉,不然沈南霆一个折子,文帝也不会答应下来。

  那陇西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大旱了四年。

  没油水捞不说,每天还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镇北侯这一去,没个三年五载怕是回不来了。

  看镇北侯呆若木鸡的模样,德顺公公提醒他:“侯爷,旨意难为,你还是早早起程吧。”

  镇北侯如同霜打的茄子,对着德顺公公点了点头:“我回府交待几句,即刻起程。”

  “侯爷,府里有大姑娘操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我总得收拾一下细软。”镇北侯还在挣扎。

  德顺公公指着马车笑:“您瞧,细软都收拾好了。”

  见状,镇北侯只得咬着牙,翻身上马。

  在德顺公公的监督下,镇北侯率领兵马出了城。

  而此时的老夫人还在做着美梦,她喝着参茶,一脸得意:“一个丫头骗子,还想骑到我老婆子的头上去,既然如此,我就让她们都不得安宁。”

  她看向容嬷嬷,笑呵呵的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这儿子最是听话,你瞧着吧,宫氏和沈清辞都得跪着来认错。”

  想让她还嫁妆,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