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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侯本就习武,看到有东西飞来急忙侧身一躲。

  那茶杯擦着他的耳际,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茶杯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

  有一块碎片溅到了他的脸上,传来刺痛。

  镇北侯用手一摸,竟是出了血。

  看到指上的血,他的脸都青了。

  他怒视着宫氏,咬牙怒吼:“宫敏淑,你疯了,居然敢对夫君动手?”

  面对他的质问,宫氏缓缓收回手,语气平淡:“便是动了手,又怎样?是侯爷先口出恶言,怎么,只允许侯爷做初一,不许我做十五了?”

  “你……你……”

  镇北侯被她这番话怼得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快要气疯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陌生得让他心惊。

  从前的宫氏,眼里心里全是他。

  温婉柔顺,事事以他为先。

  别说动手,就连大声跟他说话都不敢。

  可如今,她不仅敢顶撞他、无视他,竟还敢动手打他。

  现在的宫氏面目可憎,如同市井里的泼妇一样。

  哪里还有名门命妇的影子。

  镇北侯气血上涌,手指着门口大声喝道:“我是侯府的一家之主,便是错了也是对的,若是你不服,可以滚。”

  话落,怀素目瞪口呆的看向他,惊呼道:“侯爷,慎言。”

  她万万没想到,镇北侯竟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来。

  为了偏袒犯错的老夫人,竟然要赶主母离开侯府。

  这简直是错得离谱,也昏聩得离谱!

  而宫氏在听到镇北侯的话后,面色白成了一张纸。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一颗心碎成了无数片。

  宫氏缓缓的走到镇北侯面前,质问他:“当初你求娶我时,说过要敬我护我,你纳妾我应了,让妾室踩在我头上,我也忍了,即便老夫人给我立规矩,让我受尽委屈,我也悄悄咽下,从未对你提过半句。”

  她每说一个字,镇北侯的心就虚一分。

  看到他这样,宫氏心头更痛。

  “原来这些侯爷都知道,你知我委屈,却从未兑现诺言护我半分,从未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你只记着老夫人是你的母亲,记着柳姨娘讨你欢心,记着要维护你一家之主的威严。

  却唯独忘了,我宫敏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最该护着的人啊!”

  镇北侯的一张脸青白交加。

  他当然知道宫氏委屈,可话又说回来。

  哪个做妻子的不受委屈呢?

  谁家媳妇不受长辈管教,老夫人给她立规矩,那是在教导她,约束她。

  是为了她好。

  至于妾室,男人都是三妻四妾。

  他是为侯府开枝散叶,何错之有?

  倒是宫氏,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更何况,这些年他也只有柳姨娘这一房小妾。

  也算对得起宫氏了,她居然还不知足。

  只是这些心里话,镇北侯没有说出来。

  刚刚的那句话,是他说的太过。

  如今被宫氏逼问着,他得给她个台阶下:“从前的种种你是受了委屈,可我就不委屈吗?我是男人,我也要面子,若是侯府连个妾室都没有,我不得被人笑死?”

  说罢,他主动伸出手,想去拉宫氏的手。

  试图缓和气氛:“敏淑,夫妻一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过往的事,是我忽略了你,往后我多补偿你便是。”

  可他的手伸到半空,就见宫氏眼神震撼的看着他。

  那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荒诞的事。

  镇北侯心头一慌,伸出去的手竟僵在了半空。

  宫氏缓缓开口,眼神失望的看着他。

  “日子过成这样,侯爷不自省己身,反倒倒打一耙,数落我的不是?”

  宫氏冷冷一笑,眼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没有了。

  “既然侯爷这么想,那我就不阻碍侯爷了,我们,和离吧!”

  和离二字,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在镇北侯耳边。

  他伸在空的手猛地收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咬牙挤出几个字:“你,你再说一遍?”

  他从未想过,宫氏会提出和离。

  在他的认知里,宫氏是他的妻子,是侯府的主母。

  这辈子都该困在侯府里,围着他、围着侯府打转。

  哪怕受再多委屈,也该忍气吞声!

  宫氏面色平静,声音坚定:“这些年,我为了侯府、为了孩子们,忍了太多、让了太多,如今既然夫妻情分已尽,不如各自安好。”

  镇北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嘶吼出声:“不行,我不准!”

  他死死盯着宫氏,语气里满是暴怒与失控:“你是镇北侯府的主母,是我的妻子,生是我侯府的人,死是我侯府的鬼,想和离?绝不可能!”

  宫氏冷冷一笑:“刚刚侯爷不是已经说了吗,如今是要反悔?”

  她那般平静的眼神和语气,轻松的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

  镇北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想和离,除非我死。”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宫氏的身体微微一晃,怀素急忙搀扶住了她:“夫人,你没事吧?”

  宫氏轻轻摇头,眼睛通红,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和离的话。

  而更让她心寒的是镇北侯的态度。

  他没有丝毫悔过之心,他在乎的只是他的面子。

  “从他纳妾那天起,我们夫妻情分就到头了,只是我不甘心,企图盼着他回头。”

  宫氏对着前方凄然一笑:“是我错了。”

  怀素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宫氏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能做的,也只是默默陪着她,开导她。

  而镇北侯出了明熹居后,带着一身火气,就去了喜林苑。

  他冷着脸前来,院里的嬷嬷和奴婢,全都吓了一跳急,忙去给沈清辞通传。

  沈清辞不慌不忙的起了身,镇北侯就到了屋里。

  看到她,镇北侯怒火上涌。

  他感觉沈清辞就是罪魁祸首,若不是她,老夫人不会被气晕。

  宫氏也不会跟他争吵,闹到要和离的地步。

  “逆女!”

  镇北侯怒发冲冠,挥起手,就朝着沈清辞的脸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