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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行程终于结束。

  陆谨言带着团队踏上了回国的班机。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他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

  等飞机落地,舱门打开,踏上廊桥,国内熟悉的空气才让他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开。

  两名手下等候在贵宾通道出口,等他走出来,就紧跟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着国内的情况。

  提到方芍华那边的情况时,一条信息犹如一道惊雷,劈进了陆谨言紧绷的神经里。

  只是一瞬间,他长途跋涉后带着倦怠的脸色骤然剧变,眼底的平静尽数散去,阴鸷笼罩而来,凝结着凶狠的杀意。

  浓烈的怒火像岩浆一样在他眼底翻腾。

  他猛然转身,冰锥一样的眼神刺向手下,声音里夹着令人胆寒的嘶哑:“林晚呢?!”

  手下显然早有准备,但老板此刻骇人的气势还是让他心头一凛,连忙垂首回禀:“陆总,国内目前没有林总归来的消息。”

  向弈在听到问题时就已经拿出平板飞速查询,很快就汇报了结果:“陆总,我查了航班信息,林总的确没有启程回国。她从酒店退房后,改签了机票,目的地是临近的K国首都,从她之后的行程轨迹来看……推测很可能是直接去找了ARJ的总部。”

  又是这样……

  她每一次的行动,都让他意外,却又合乎她的情理。

  这个女人,永远高效果决,而且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在他们面前表现失利,她就越过他,甚至越过哈里斯,直接去和ARJ的核心高层接触,从他们那里争取合作的机会。

  为了利益,她能爆发出令人吃惊的意志力和行动力。

  他暂时顾不上林晚,眼中的暴戾还在疯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令人胆寒的恐惧。

  “先把那个人给我抓住。”

  命令发出,手下立刻回应:“明白,搜捕的人已经在行动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直接去城郊,去我母亲那里。”陆谨言眉宇间还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手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陆总,您放心,夫人那边我们第一时间就加派了人手,加强保护,确保她的安全。”

  陆谨言眉心紧蹙,决定没有分毫动摇。

  要亲自看过,确认过,他才能安心。

  母亲是他最后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及。

  大洋彼岸,科技巨头ARJ总部大楼。

  林晚刚结束与几位高层的会谈,结果还算让人满意。

  对方的反馈很积极,ARJ内部对她个人以及她所代表的资源和能力还算有兴趣。

  看来,后续加入新项目的可能性增大了不少。

  “各位,今天的交流成果远超预期,期待我们后续的沟通,能将这份共识转化为实质性的合作方案。”

  “林女士的战略眼光和执行力令人印象深刻,我们会尽快推进内部评估流程。”

  寒暄过后,双方愉快握手,林晚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出会议室。

  高度紧绷的神经刚刚松懈下来,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加密来电显示,打来的人是陈诚。

  她没有接通,等离开大楼,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后,才回拨了过去。

  “喂?”

  “林总!有结果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高了不止一个调,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兴奋里还夹带着紧张。

  “我查到了你婆婆的一些大料!叶女士在结婚前出过国,在G国呆了一年左右,回国将近一年后,就跟你公公结婚了。”

  林晚在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时间线。

  叶书澜的生平履历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从没有任何资料提及过,她有这么一段出国进修或是工作的经历。

  结婚前一年,那大概就是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

  不是深造,也不是旅行,更没听说她有什么亲戚朋友在G国。

  那这段空白期,究竟隐藏了什么?

  “她去G国做什么?”

  陈诚急吼吼地汇报着:“她的行踪非常保密,我只能查到她在哪个城市落脚,大概去过哪些区域,还有一些零散的消费记录啊就医记录啊……”

  话还没说完,陈诚突然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林晚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意这位牛马的工作态度。

  “你干什么呢?跑马拉松呢?”

  陈诚的声音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跑动之下,只剩下慌乱的嘶喊:“不行了林总!我不能说了!有人在追杀我!我靠……他妈的怎么找到这来了!”

  林晚对他的危险处境毫无担忧可言,反而带着点慵懒的嘲讽:“你又得罪什么人了?”

  像陈诚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专挖别人隐私,帮人干脏事的“侦探”,本身就是个麻烦。

  “干我们这行的哪天不是在得罪人啊!”陈诚绝望里还带着些无奈,“碰上您这样讲道理的还好,碰上个不讲道理的他们就直接拎着菜刀来砸门了啊啊啊!!”

  他的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动。

  “砰!哐当——”

  粗暴的打杂声,分不清是木头还是玻璃器皿的碎裂声,将陈诚的声音彻底淹没。

  好一会儿,混乱中才传来陈诚已经离远了的声音:“你们是谁?!别过来啊!救命啊——大哥有话好说……”

  紧接着,又是一阵碰撞的骚乱。

  终于,通话戛然而止,像是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线路中断,只留下忙音。

  林晚听完了热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移开,关掉了屏幕,随手放回包里。

  对面那场致命的混乱,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对于陈诚这种人,是死是活,都掀不起她任何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

  活着,就帮她多干点活。

  死了,她再用别人就是。

  剩下的时间,林晚继续忙着自己的行程,一点都没被这段小插曲影响节奏。

  在陆谨言回国后的三天,她也踏上了归国的航班。

  落地后,工作狂一反常态,没有先去公司,而是先回了家。

  稍微休整了一下,看着时间快到幼儿园放学了,就出发去接陆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