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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明脸上的炫耀和优越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还在泥里刨食的堂兄弟,就像看着三只待宰的羔羊。

  大哥徐春和二哥徐夏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五百块,对他们任何一家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但三家凑一凑,砸锅卖铁也不是不行。

  一个月二十五块的利息,一年就是三百块。

  这笔账太诱人了。

  徐秋将两个哥哥的神情看在眼里,知道不能再任由徐明继续画饼。

  他脸上愁苦的表情忽然一收,转而换上了一副充满希望和崇拜的神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明。

  “大堂哥,你说的对,机会难得。”

  徐明一愣,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脸上刚要露出得意的笑容。

  徐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既然这生意这么稳赚不赔,你肯定也不差我这一个人的本钱。要不这样,你先借我五百块,也算我一股。等我下个月拿到利息,第一个就先还你那二十五,你看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极其诚恳,仿佛真的在请求一个发财的机会。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徐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借钱给你?

  我就是来收钱的,你还想从我口袋里往外掏?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明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的恼怒再也无法掩饰。

  “我好心好意拉你们一把,你把我当什么了?放贷的?”

  眼看从徐秋这里讨不到好,徐明干脆将他彻底无视,转头专攻看起来更容易说服的徐春和徐夏。

  “阿春,阿夏,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人从小就胆小怕事,成不了大器。”

  “你们想想,一个月二十五,一年三百,两年就能回本,往后都是纯赚的。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徐春和徐夏的心又一次被说活了。

  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沉默不语的徐秋,希望他能给个准话。

  徐秋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求助,自顾自地低着头,研究着自己裤子上的一根线头。

  他不想掺和。

  这事他要是拦了,万一徐明不是骗子,这两个哥哥以后怕是要记恨他一辈子,说他挡了他们的财路。

  可他要是不拦,眼睁睁看着他们跳进火坑,他又于心不忍。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想明白。

  徐秋的沉默,让徐春和徐夏心里愈发没底。

  徐春作为大哥,清了清嗓子,犹豫着开口。

  “明哥,这个事太大了,我们……我们得回去跟婆娘商量一下。”

  这本是句推脱的话,可徐明一听就急了,猛地站起身,逼近了两步。

  “还商量什么!这种事能跟女人商量吗?她们懂什么!”

  他紧紧盯着两人,语气不容置疑。

  “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可就没了!你们现在就给我句准话,到底干不干!”

  他这副急不可耐,非要逼着人当场掏钱的架势,终于让徐春和徐夏那被贪婪蒙蔽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如果真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他用得着这么上赶着求他们入股吗?

  只怕是坑。

  二哥徐夏往后缩了缩,第一个表了态。

  “我们……我们没钱。明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事我们干不了。”

  徐春也立刻点头附和。

  “是,我们就算了。”

  连续的拒绝让徐明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大伯徐洪山更是气得一拍桌子,指着三兄弟的鼻子骂。

  “没出息的东西!一个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我们好心拉你们一把,你们倒好,一个个不识抬举!行,你们就守着这破渔村穷一辈子吧!”

  徐明也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满脸鄙夷。

  “真是穷亲戚,烂泥扶不上墙。”

  一家人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们那身光鲜的行头。

  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徐春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羡慕。

  “我听说,明哥给他爹娘买了个收音机,还说要买电视机呢。”

  “是啊,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发这么大的财。”

  二哥徐夏也在一旁附和。

  徐秋看着他们,淡淡地开口。

  “钱来得太快,不一定是好事。”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种钱,就算赚了,晚上也睡不安稳。”

  他没有多说,但话里的意思,两个哥哥都听懂了。

  两人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各自散去后,徐秋提着鱼桶回了家。

  于晴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徐秋将今天大伯一家上门推销发财大计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于晴听完,秀气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投五百块,一个月就给二十五,这比抢钱还快,肯定有鬼。”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担忧地看着徐秋。

  “不过,他们会找上门来,也是因为村里都传你发了财。阿秋,你以后还是得低调点,别太张扬了,免得招来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

  妻子的话,跟徐秋想到一块去了。

  他确实该收敛一些了。

  系统是他的底牌,但不能用得太频繁,否则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将妻子揽进怀里,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听你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晴儿,我想着,我们做些排钩吧。”

  “排钩?”

  于晴有些好奇。

  “对,就是一根很长的绳子上,隔一段距离就绑一个鱼钩。我们晚上把排钩放到海里,第二天去收,一次能钓很多鱼。这样既不像拖网那么显眼,收获也比一根一根钓鱼要多。”

  这个主意听起来稳妥又踏实,于晴立刻就答应了。

  “好啊,我帮你一起弄,我给你绑鱼钩,给你上鱼饵。”

  看着妻子满眼支持的模样,徐秋的心里暖洋洋的。

  晚饭时,徐秋将那条味道鲜美的沙毛鱼炖了汤,又清蒸了那条鲈鱼。

  当然,桌上还少不了一大盘清蒸生蚝。

  想着白天受了堂哥一家的气,又想着晚上或许能在于晴那里得到些安慰,徐秋多吃了不少生蚝。

  夜深人静,两个孩子都已沉沉睡去。

  徐秋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乱窜。

  他翻了个身,从背后轻轻抱住妻子,手也不安分地开始游走。

  于晴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就软化在他怀里。

  正当屋里的气氛逐渐升温,隔壁房间忽然传来徐文乐带着哭腔的叫声。

  “娘,娘,我要喝水。”

  于晴无奈地拍了拍徐秋的手,起身下床。

  徐秋泄了气,直挺挺地躺回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这才两个就这样了,等老三生出来,我怕是连床都上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