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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那一声无奈的哀嚎消散在黑暗中。

  于晴端着水杯回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到男人直挺挺躺在床上的样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忍不住笑了,将水杯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

  “好了,别闹了,孩子都醒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徐秋翻了个身,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晴儿。”

  “嗯?”

  “我难受。”

  他说的直白又委屈,温热的气息喷在于晴的耳廓,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

  于晴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伸手想推开他。

  “别闹,我怕伤到孩子。”

  徐秋却抱得更紧,不肯松手。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走,嘴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哄着。

  于晴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跳得厉害。

  她咬着唇,半推半就,最终还是没能抵过他的软磨硬泡。

  夜色更深了。

  许久之后,徐秋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怀里抱着温香软玉,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徐秋难得没有早起。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他睁开眼,身边于晴还在熟睡。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收地笼或是赶海。

  大堂哥徐明昨天那一番话,虽然没能骗到他,却也给他提了个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最近确实太扎眼了。

  是时候歇一歇,让村里那些羡慕嫉妒的议论声平息一下。

  他索性赖在床上,静静看着妻子的睡颜,心里一片安宁。

  等到于晴醒来,两人才一起起了床。

  院子里,大哥徐春和二哥徐夏都没有出海,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梭子,修补着破损的渔网。

  他们的婆娘,许秀云和刘慧也在一旁帮忙,气氛却有些沉闷。

  徐秋打了声招呼,便提着昨天剩下的海货,开始在院子角落里处理。

  大哥徐春和二哥徐夏手里的活计慢了下来,眼神不时地往徐秋这边瞟。

  终于,还是大哥徐春先开了口。

  “阿秋,你今天不出海了?”

  “歇一天。”

  徐秋头也不抬地回答。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渔网梭子穿梭的声音,和女人们偶尔的低语。

  二嫂刘慧忽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我昨晚跟着阿夏去大伯家看了,你们是没瞧见,那叫一个气派。”

  她这么一开头,大嫂许秀云也来了精神。

  “是啊,我听阿春说了,大伯家买了个收音机,就跟镇上广播站里的一样,能听戏呢!还说要买电视机。”

  “那可不是,明哥手上戴的那个表,锃亮锃亮的,听说是上海货,得好几百块呢。”

  刘慧越说越是羡慕,话锋一转,就提到了昨天的事。

  “也不知道明哥到底在做什么生意,这么赚钱。”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徐夏,又看了看徐春。

  “他说投五百块钱,一个月就能拿二十五块的利钱,这可是一比不小的收入。”

  这话一出,徐春和徐夏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二十五块。

  这个数字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们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许秀云也心动了,她碰了碰丈夫徐春的胳膊。

  “要不,我们试试?”

  刘慧见状,立刻加了一把火。

  “就是啊,这是多好的机会。明哥是自家人,还能骗我们不成?”

  徐春和徐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挣扎。

  他们拿不定主意,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正在处理海鱼的徐秋。

  “小秋,你怎么看?”

  徐夏忍不住问道。

  徐秋看着两个哥哥脸上那混杂着贪婪和不安的神情,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多劝。

  人只有自己吃了亏,才能真正长记性。

  “我信不过。”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钱来得太快,去的也快。”

  他这盆冷水,让徐春和徐夏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了一些。

  可刘慧却不乐意了。

  “你怎么说话呢?那可是我们大堂哥,是亲戚!亲戚还能跑了不成?”

  她撇了撇嘴,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看你就是自己发了点小财,见不得我们也好过。”

  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

  徐春和徐夏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徐秋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懒得跟一个被钱迷了心窍的女人争辩。

  他转头看向于晴,朝她递了个眼色。

  于晴心领神会,她走到刘慧身边,柔声劝道。

  “二嫂,阿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事毕竟不小,五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咱家的全部家当了,还是谨慎点好。”

  刘慧哪里听得进劝。

  在她看来,于晴就是跟着徐秋一唱一和,故意挡她的财路。

  “哼,你们家现在有钱了,当然看不上这二十五块钱。我们可不一样,我们还指望着这钱过日子呢。”

  她甩开于晴的手,站起身,气冲冲地瞪着自己男人。

  “徐夏,你到底怎么说?这钱你投不投?你要是不投,我自己拿钱去投!”

  徐夏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一脸为难。

  刘慧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扭头就往自己屋里走,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出来了。

  她当着众人的面,把手绢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钱。

  “这是我们家这几年全部的积蓄,一共五百二十块。我就投五百,看看到底能不能挣钱!”

  她说完,把钱重新包好,揣进怀里,看也不看众人,雄赳气昂地就往院外走去。

  “二嫂!”

  于晴叫了一声,却没能留住她的脚步。

  徐春和徐夏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气氛比刚才还要尴尬。

  徐秋看着刘慧消失的方向,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幸好,他的晴儿是个拎得清的。

  他走到于晴身边,扶着她的腰。

  “别站着了,我扶你走走,活动一下身子。”

  于晴担忧地看了一眼二哥家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夫妻俩正准备在院子里散步,院门口忽然传来了兴高采烈的叫喊声。

  “阿秋!阿秋!”

  是阿强和猴子的声音。

  两人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猴子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摊开在徐秋面前。

  “你猜那些珍珠卖了多少钱?”

  不等徐秋回答,阿强就激动地公布了答案。

  “三百块!整整三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