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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不必多礼。”燕公子连忙扶起她。

  “这里偏僻安静,再无人能寻来,往后你只管安心住下。”

  他转身对那老仆吩咐道:“每日给柴房里的人送些粗茶淡饭,别让他饿死,也别让他跑了。

  院门白日里也闩好,莫要放闲杂人进来。”

  “是,公子。”老仆应声退下,偌大的庄院又恢复了寂静。

  云知意走过来,对着燕公子躬身一礼:“此番多谢公子。”

  燕公子伸手扶住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两人皆是一怔,又不约而同地松开。

  他垂眸道:“说了,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夜风穿过庭院,卷起一阵草木的清香。

  西厢房外,燕公子望着她清秀的脸庞,心头微动,轻声道:“云大小姐若是不嫌弃,不如到正厅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云知意眼眸轻轻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

  正厅内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夜路的寒凉。

  燕公子为云知意斟了一杯热茶,淡淡的茶香溢出。

  炭火将云知意的脸映出柔和的光晕。

  云知意接过茶盏,指尖轻触杯壁,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淡声道:

  “这庄子确实清静。公子费心了,嬷嬷这些年吃了太多苦,能有这样一处安稳地,已是万幸。”

  “你既开口,我自会护她周全。”

  燕公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不知云大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云知意垂眸,顿了顿。

  “暂时未想好,明日先回城再说吧!”

  燕公子嘴角露出笑意,带着玩味地问道:“听说云大小姐如今改许燕王,为燕王妃了?”

  云知意猛地抬头,目光撞进燕公子的眼中,语气有些迟疑,轻声应道:“嗯!”

  燕公子继续调侃道:“听云大小姐的语气,是不愿嫁给燕王?”

  云知意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可眼前之人语气虽带调侃,却又似很想知道答案一般。

  云知意微微一笑道:“单身自然是好,但皇命难违!”

  燕公子眼中的光暗了几分。

  “你若不愿,想来燕王也不会强求!”

  云知意未再回应,眉宇间藏着几分倦色。

  “夜已深,一路奔波,也该歇歇了。”

  燕公子也只好唤来老仆,吩咐道:“带小姐到东厢房。”

  老仆应声而去,云知意连忙起身道谢:“燕公子也早些歇歇。”

  他摆了摆手,目光掠过她的发丝,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问出如此问题,真是疯了!”

  翌日。

  天还未亮,林间还氤氲着薄薄的晨雾,带着山涧特有的清冽潮气。

  云知意是被院外的鸟鸣声惊醒的,她起身梳洗完毕,推门出去时,正瞧见燕公子立在院中的树下,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醒了?”燕公子闻声转头,语气依旧平缓,“城门开得早,此刻动身,进城时正好避过人潮。”

  云知意点了点头,转身去西厢房与秦嬷嬷道别。

  秦嬷嬷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

  “大小姐一路小心,回城后定要万事提防。”

  “嬷嬷放心。”云知意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会常派人来看你,你只管安心住下,平时帮衬洒扫即可。”

  云知意还从袖中拿出一瓶药递给秦嬷嬷。

  “每隔三日给他一粒解药,可保证他不死。”

  两人正说着话,燕公子已牵了马车过来,他对着守院的老仆沉声吩咐。

  “柴房那人每日按时送饭即可,莫让他寻了自尽的短见,更不能让他跑了。若有任何异动,即刻去珍宝阁传信。”

  老仆躬身应下:“公子放心,老奴定盯紧了。”

  云知意辞别秦嬷嬷,走到燕公子身边。

  云知意坐上马车,在燕公子身旁落座,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越来越亮,官道两旁的草木沾着露珠,一路都很安静,只听得见车轮的响动声。

  云知意转头望向燕公子,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更加俊朗。

  两人行至京城西城门不远处,燕公子勒住马缰。

  侧头看向云知意:“我不便与云大小姐一同入城,接下来只能你自行驾车回府。”

  说完,他便下车,将另一匹马牵下。

  “路上注意安全,若有事可到珍宝阁,告辞!”

  云知意颔首:“公子亦是。”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云知意驾车慢行,不多时便到了梁国公府门前。

  她刚下马车,小厮就上前扶住马车。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娇俏却带着几分尖酸的呼喊。

  “哟,这不是大姐姐吗?一夜未归,倒是越发有精神了。”

  云知意回头,只见云清灵,正站在门旁,眼底却满是不怀好意地打量。

  云知意理也不理,抬脚便要往府里走。

  云清灵却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的丫鬟、小厮都听见。

  “大姐姐这是急着往哪里去?昨夜一夜未归,莫不是去会什么不该会的人了?毕竟大姐姐如今的名声,在外头留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话刻薄又诛心,分明是暗指云知意行为不端。

  云知意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云清灵,眼神冷冽如冰,气场全开,半点情面不留。

  “我的去处,与三妹妹何干?三妹妹这般闲得慌,倒是不如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若入了宫,穿上奉仪宫服时可还舒坦?”

  云清灵的脸色瞬间一白,攥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

  她与萧明轩私通之事,虽最后得了个奉仪的名分,可只是一个低**妾室的名头。

  此事虽被压了下来,不免会有人嚼舌根,若传出去,背地里不知多少人戳她的脊梁骨。

  云清灵还是不甘示弱地道:“奉仪也是太子的妃子,将来太子登基,大姐姐见了我也得行礼不是?”

  云知意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众人耳中。

  “好歹我是郡君,将来更是燕王妃,你见哪个正妃向一个低阶奉仪行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