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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两日后的深夜。

  值守换班的间隙,一道黑影潜入府中。

  捏着脚步,来到萧逸辰的寝殿外。

  黑衣人用手在窗纸上轻轻戳了一个洞。

  迷烟袅袅吹入寝殿中。

  一会儿,黑衣人手中握着一瓶毒药,推门而入。

  见萧逸辰熟睡在床上,便往桌上的茶壶下起药来。

  此时,云知意推门而入,轻喝一声。

  “拿下!”

  话音未落,萧鹏带着数名暗卫如猛虎般破窗而入,刀剑出鞘,寒光交织。

  黑衣人见状,只能做最后一搏。

  拿着长剑,直扑床榻,朝着萧逸辰刺去!

  萧逸辰早有防备,翻身从床榻上跃起,抬手一掌劈向黑衣人。

  他虽身中剧毒,可对付一个刺客不在话下。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掌击中肩膀,痛得闷哼一声。

  暗卫们趁机上前,刀剑齐出,瞬间便将那人死死扣在地上。

  黑衣人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噼啪”一声,直直插在柱子上。

  萧逸辰缓步走上前,眸色沉沉,伸手揭下那人脸上的黑巾。

  当看清那张脸时,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的冷厉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

  “苏……苏勇?”

  竟是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苏将军!

  被按在地上的苏勇肩颈剧痛,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

  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唯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他看着萧逸辰震惊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自嘲与不甘。

  “王爷是不是很意外?”

  “为什么?”

  萧逸辰的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我们一起守过边境的漫天风雪,一起熬过敌营的九死一生,本王何曾亏待过你?”

  苏勇的眼神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亏待?王爷自然没有。可我们这些人,跟着你在边境苦寒之地啃雪咽沙,流血卖命,换来的是什么?

  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嘉奖,一个将军的虚名!”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凭什么京城的达官贵人,生来便锦衣玉食?凭什么我们要一辈子守着那片不毛之地,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我不过是想搏一搏!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换个不一样的前程!”

  萧逸辰怔怔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疼得喘不过气。

  萧逸辰分明从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挣扎与不忍。

  “是有人逼你的,对不对?”萧逸辰沉声问道。

  苏勇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唇。

  就在暗卫要将他拖下去细细审问时,苏勇突然猛地发力,挣脱了钳制,狠狠咬向藏在齿间的毒药。

  黑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他的身子剧烈抽搐起来,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萧逸辰,带着一丝愧疚,一丝解脱。

  “王爷……对不住……”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萧逸辰僵在原地,看着苏勇的身体缓缓软倒,眼底的震惊化为无尽的悲凉。

  暗卫从他身上搜出一枚刻着云纹图样的玉佩。

  云知意朝着玉佩望去。

  ‘这玉佩的图纹,竟与墟市要杀我那伙人——留下的腰牌纹路一样,可当真会是太子吗?

  若真是他退婚那**也太能演了。看来要让燕王死的人,与要杀我的,都是同一伙人’

  萧逸辰对着侍卫萧鹏开口道:“厚葬苏勇,抚恤他的家人,对外就说‘有刺客偷袭,苏将军因公殉职’,今日之事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萧鹏与暗卫将苏勇的尸体带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萧逸辰突然捂住胸口,喉间涌上腥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才他情急之下动用内力,竟引得毒性彻底爆发。

  云知意见状脸色大变,慌忙伸手去扶,可他浑身瘫软,径直瘫坐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了。

  云知意指尖颤抖着搭上他的脉搏,脉象紊乱如乱麻。

  她心尖一颤,咬了咬牙沉声道:“王爷,毒性已侵入五脏六腑!苏将军已死,解药的线索,怕是断了。”

  萧逸辰却勉力攥住她的手腕,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反倒带着几分安抚。

  “不必担心。”

  云知意急得眼眶泛红,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几分口是心非。

  “你死不死不要紧,可我不想死啊!你必须撑住!”

  萧逸辰闻言,苍白的唇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染着血痕的唇瓣动了动。

  “放心,若本王真死了,断断不会让你陪葬。”

  云知意心头猛地一滞,竟隐隐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

  她别开眼,将那点异样压下去,沉声道:“王爷,我扶你起来。”

  萧逸辰用尽浑身力气,将手搭在她肩上,借着那点支撑缓缓起身。

  云知意将他扶到床榻上躺下,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苏勇方才掉落的药瓶。

  她弯腰捡起,拔开塞子凑到鼻尖轻嗅,眸中倏然掠过一抹亮色,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王爷,我想到救你的法子了!”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我先用银针将毒素封在丹田气海,只是此法极其凶险,会引发蚀骨之痛,你得咬牙挺住。

  这般或许能为你续上三日性命,三日之内,我定会想办法配制解药。

  但你切记,这三日里绝不能再动用分毫内力,否则必会当场毙命。”

  萧逸辰望着她眼底的焦灼与笃定,白皙的脸上漾开一抹浅笑。

  “你尽管放手一试。”

  云知意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炙烤片刻,凝神屏气,捻起银针精准刺入他的膻中、气海、涌泉三处大穴。

  银针入体的刹那,萧逸辰浑身猛地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极致的痛楚让他眼前发黑,不过片刻便痛得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逸辰悠悠转醒。

  云知意见他醒来,松了口气。

  “毒性暂且压制住了,只是配制解药需用三味主药。这三味药听着寻常,却不是寻常药铺能寻到的,必须是长于灵气汇集之地、百年以上的方能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