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的潮水,撞上了散乱的堤坝。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血肉被撕裂的悲鸣。

  冲在最前方的秦军铁骑,如同一排削铁如泥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入了东胡骑兵的阵列。

  那看似凶悍的草原勇士,在黑甲骑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长戈挥舞,带起大片的血花。

  战刀劈落,连人带马,一分为二。

  东胡人的弯刀,砍在秦军的制式黑甲上,只能迸发出一串无力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难以留下。

  而秦军的长兵,却能轻易地洞穿他们引以为傲的皮甲,将他们的身体,捅出一个个透明的窟窿。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厮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呼延豹脸上的血色,在第一波冲撞的瞬间,便已褪得一干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五万草原雄鹰,在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面前,连一个浪花,都没能翻起来,便被彻底吞噬,淹没。

  “撤!撤退!”

  “全军撤退!向北撤!”

  呼延豹的嗓子,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尖利而扭曲。

  他拨转马头,甚至不敢再看战场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抽打着胯下的战马,疯狂地向着北方逃窜。

  主帅一逃,本就濒临崩溃的军心,瞬间土崩瓦解。

  “万夫长跑了!”

  “快跑啊!”

  数万东胡骑兵,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他们怪叫着,扔掉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他们只想离那片黑色的地狱,越远越好。

  章邯看着眼前这溃不成军的一幕,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冰冷的,机械般的杀意。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弓弩手!”

  “抛射!”

  “放!”

  冰冷的命令,在秦军阵中,层层传递。

  “嗡——”

  数万张强弓硬弩,在同一时间,被拉成了满月。

  下一瞬。

  遮天蔽日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然后,呼啸着,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在雪原上响起。

  正在逃窜的东胡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箭矢贯穿了他们的后心,射爆了他们的头颅,将他们死死地钉在雪地之上。

  惨叫声,哀嚎声,与战马濒死的悲鸣,响彻云霄。

  一轮箭雨过后,又是新的一轮。

  秦军的弓弩手,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搭箭,拉弓,抛射的动作。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们而言,这并非杀人,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一场高效的,精准的,清除任务。

  “想跑?”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陡然炸响。

  魏哲动了。

  他一夹乌骓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脱离了大部队,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悍然扎进了东胡溃军最密集的地方。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他身后响起。

  黑色的煞气,凝聚成一条狰狞的龙影,缠绕在他手中的霸王枪之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直刺。

  长枪所过之处,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一名东胡百夫长,眼见魏哲单人匹马冲来,脸上闪过一丝狞笑,他举起弯刀,大吼着迎了上去。

  “秦狗受死!”

  魏哲的眼神,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霸王枪随意一抖。

  那名百夫长连人带马,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击杀东胡百夫长,获得力量 3,体质 2。】

  【黑龙煞气吸收精血,凝练度 0.1%】

  魏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霸王枪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活过来的,择人而噬的黑龙。

  枪出如龙,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甚至数十条生命。

  真气激荡,黑色的罡风,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凡是被罡风扫中的东胡骑兵,无论是人是马,都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他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由残肢断臂与血肉模糊的尸体,铺就而成的,死亡之路。

  【击杀东胡精锐骑兵,获得敏捷 1。】

  【击杀东胡精锐骑兵,获得体质 1。】

  【……】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魏哲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无数光点,从那些被击杀的尸体上飘起,融入他的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每一次杀戮中,都在飞速增长。

  但这增长,并未给他带来任何**。

  他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坚硬的,如同钢铁般的信念。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这些,不是人。

  是屠戮了他治下子民的,畜生。

  对待畜生,不需要怜悯,只需要,最彻底的,净化。

  ……

  在秦军的后阵,卫铮和他麾下那数万名刚刚投降的燕边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一幕。

  他们,也加入了追杀的行列。

  但他们更像是,跟在猛虎身后,捡拾残羹的鬣狗。

  真正的主角,是那道在敌阵中,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的,黑色身影。

  “将……将军……”一名年轻的燕军校尉,声音颤抖地看着那道身影,“那……那就是武安侯?”

  他的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卫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与东胡人,在北疆,打了半辈子交道。

  他深知这些草原蛮族的凶悍与难缠。

  然而,在那个男人面前,这些所谓的草原雄鹰,简直比嗷嗷待哺的雏鸡,还要脆弱。

  这就是,大秦武安侯的实力?

  这就是,那支横扫六合的虎狼之师的,真正战力?

  卫铮的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感到一阵后怕,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庆幸。

  庆幸自己,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庆幸自己,此刻,是站在这头怪物的,身后,而不是,他的对面。

  “我们,究竟,投降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一名老兵喃喃自语,他的眼中,充满了迷茫。

  卫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看着远处那道杀戮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同样陷入震惊与敬畏的袍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燕军,这两个字,将彻底,成为历史。

  他们,将只有一个新的身份。

  秦军。

  武安侯麾下,最忠诚的,秦军。

  他猛地拔出战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到武安侯,在为我们燕地的父老乡亲,报仇吗!”

  “杀!”

  “跟上武安侯!杀了这帮狗**!”

  “报仇!”

  “报仇!”

  数万燕军降卒,被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

  他们双目赤红,将所有的悲愤与仇恨,都化作了手中的刀锋,怒吼着,冲向了那些,早已被杀破了胆的,东胡溃兵。

  ……

  追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雪原,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当最后一名四散奔逃的胡兵,被秦军骑士的长戈,贯穿后心,这场一面倒的屠杀,才终于,接近了尾声。

  数万东胡铁骑,除了最初逃掉的数千人,其余,尽数被斩杀殆尽。

  呼延豹和他最后的数百名亲卫,被章邯率领的数千铁骑,团团包围在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上。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绝望的圆圈,手中的弯刀,无力地颤抖着。

  他们的战马,早已在追逐中力竭倒毙。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包围圈外,是密不透风的,黑色的戈林。

  数万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像在看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呼延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飞。

  就在此时。

  包围圈,缓缓分开。

  魏哲一身玄甲,滴血未沾,他骑着乌骓马,缓步而出。

  他手中的霸王枪,依旧黑沉沉的,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他来到包围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山包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东胡万夫长。

  呼延豹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看着魏哲,那张年轻,却比魔鬼更可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属于野兽的凶性。

  他知道求饶无用。

  这个男人,不会放过他。

  “你……你到底是谁!”呼延豹用沙哑的声音,嘶吼道。

  “你不配知道。”魏哲的声音,平静无波。

  “哈哈哈哈!”呼延豹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好!好一个秦国的将军!够狠!够绝!”

  他环视着周围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草原狼的狡诈。

  “我们草原的勇士,从不畏惧死亡!”

  “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突然举起弯刀,指着魏哲,大声质问道:“你也是个领兵的将军!你应该明白,战士的荣耀!”

  “我,呼延豹,东胡的万夫长!我要求,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

  “只要你赢了我,我剩下这些兄弟的命,任你处置!”

  “你敢吗?!”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博取最后一线生机。

  只要对方答应,只要能靠近对方,他就有信心,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拉着这个可怕的秦将,一起下地狱!

  他身后的数百名亲卫,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们齐声大吼,为自己的万夫长,助威。

  “决斗!决斗!”

  然而,魏哲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看着呼延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自作聪明的,小丑。

  “决斗?”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的弧度。

  “你也配?”

  呼延豹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怕了?你这个只会躲在人堆里的懦夫!”他疯狂地嘶吼着,试图激怒魏哲。

  魏哲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呼延豹,落在了他身后那些,同样在叫嚣的胡人亲卫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寡人,只跟人决斗。”

  “不跟畜生。”

  他缓缓抬起手。

  “你们在阳平城,屠杀那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时,跟他们,讲过公平吗?”

  “你们将婴儿,用长矛高高挑起,当作战利品取乐时,跟他们的母亲,讲过荣耀吗?”

  呼延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所有的叫嚣与伪装,在这一刻,都被那冰冷的话语,无情地,撕得粉碎。

  魏哲的手,重重落下。

  “弓箭手。”

  “射。”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两个字。

  呼延豹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怨毒。

  “不——!”

  他发出了绝望的,野兽般的咆哮。

  “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长生天,会为我们报……”

  他的诅咒,戛然而止。

  “嗡——”

  “噗噗噗噗——!”

  数千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同时飞来。

  将山包之上,那最后的数百名东胡骑兵,连同他们的万夫长,一起,射成了,一堆千疮百孔的,肉泥。

  魏哲看都未看那片血腥的场景一眼。

  他勒转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茫茫天际。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坚定。

  “全军,继续向北。”

  “传令下去,凡我大军所过之处,遇东胡部落,无论男女老幼。”

  魏哲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尸山血海般的,铁血杀伐。

  “一概,不留。”

  ……

  三天后。

  当魏哲率领着他的黑色大军,抵达曾经的燕国北疆重镇,武林城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没有哭喊,没有哀嚎,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整座城市,死一般的寂静。

  城门大开着,城墙之上,空无一人。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魏哲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一挥手,章邯立刻率领一队斥候,策马冲入城中。

  半晌之后,章邯面色惨白地,纵马而出。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魏哲面前,声音,因极度的愤怒与悲痛,而剧烈颤抖。

  “侯……侯爷……”

  “全城……全城军民,二十余万……”

  章邯这个杀人如麻的铁血悍将,此刻,竟有些说不下去,他的虎目之中,燃起滔天的怒火。

  “尽数……被屠。”

  “城中,无一活口。”

  魏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座,如同鬼蜮般的,死亡之城。

  风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

  洁白的雪花,一片片落下,试图掩盖,这座城市,所有的罪恶与冤屈。

  魏哲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中,只剩下,一片足以将整个草原,都彻底冰封的,无尽寒霜。

  他一字一句,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