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死死攥着那封泛黄的麻纸密信,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而起了褶皱。

  那些围拢过来的御林军与船工们审视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鄙夷。

  程煜立于原地,忽觉身上早已泌出一身的冷汗。

  他的脑子飞速的旋转着,试图想出对策。

  “国公莫要听信这叛贼的胡言乱语!”程煜慌乱之下还不肯放弃摆皇子威仪。

  他高高的扬着下巴,看起来极度自信的模样。

  “虽说那日父皇扬言要斩了老二,而后虽不了了之,但是只要老二还在天牢里,他的那些个部下肯定就会想办法要把他给捞出来。”

  “那周虎可是老二最忠心的部下之一,怎可能看自己的主子被一直关在天牢里,想来必然会想办法运作,然后将老二从那腌臢地方给捞出来才是。”

  “所以那周虎给出的东西决然不可信,他大抵就是想将本王拉下水,好让他的主子以清白的身份脱身。”

  程煜侃侃而谈着,越是开口他的底气便是越足。

  眼见着这程煜几乎要把他自己给说服了。

  赵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的眼神幽幽,深不见底:“殿下说得是,单凭周虎的供词确实不足以定案,但是殿下好像忘了,有些事并非想靠开脱就能开脱得干净。”

  话音落,赵翟对着副将抬手,“带上来。”

  片刻后,两名御林军押着一个穿着漕运司差役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人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边的人架着而来。

  赵翟嘲讽一笑,幽幽开口,“殿下,您还记得他吗?或者您贵人多忘事需要在下提醒?您眼前这人他是漕运司负责调度粮船航线的主事,十五日前,也是您亲笔写下密函让他将粮船停靠青河口主码头的时辰延后两刻,还特意嘱咐他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漕运司郎中沈大人。”

  那主事听闻赵翟的话,顿时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紧接着,不等程煜开口,那主事似乎是如梦初醒般,他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收了您府上的黄金才敢擅自更改调度……可小人真不知道那是要给劫船的人留时间啊!求国公爷饶命,求殿下开恩!”

  话音落,程煜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他的嘴唇哆嗦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是真的没想到,特意收买的主事确保周虎等人能顺利得手的事情竟然会被赵翟知晓。

  一旁的赵钰上前一步,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锦盒。

  他在程煜的眼皮子底下将锦盒打开,锦盒的里面是一枚刻着“煜”字的玉牌。

  “殿下,这枚玉牌,您总该认得吧?”

  玉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煜”字刻得遒劲有力,正是程煜的私印样式。

  程煜死死盯着那枚玉牌,他的瞳孔骤然缩小,忽觉浑身如置冰窖一般满是凉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会被赵翟与赵钰二人一步步拆穿。

  并且连如此隐秘的信物都被搜了出来。

  程煜自喉咙里发出几声气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见程煜不说话,赵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殿下可知,周虎说这个东西可是殿下您交给他的信物,一个可以调动在在京郊大营的所有人力物力的印信。”

  “如果本少爷记的没错的话,”

  话音落,周围的人顿时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些看向程煜的目光已然变成了鄙夷。

  “不……这不是本王的!”程煜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微弱得像蚊蝇嗡鸣,“是周虎伪造的!他想嫁祸本王,毁我名声!”

  “伪造?”赵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沈郎中,“沈大人,漕运司的粮船调度记录应该还在吧?”

  沈郎中连忙点头,让人取来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其中一页,他的手指指着上面的文字开口,“回国公爷,这是十五日前的调度记录上面有主事的签字画押,更改的航线和时辰与方才主事所说一致,而且我们还查到,殿下府上的亲卫在十四日晚间曾去过青河口码头与周虎见过面。”

  一桩桩铁证摆在面前,程煜的辩解开始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周围人冷漠的眼神,感受着那铺天盖地的绝望,双腿一软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赵翟的声音冰冷如铁,“四皇子殿下,劫持军粮并且意图嫁祸朝廷命官,搅乱边境安稳此乃株连九族的大罪,您还有什么话不妨随我们一同进宫当着陛下的面说清楚。”

  程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赵翟!你敢!本王是皇子,你不过是个国公,岂能对本王如此无礼?”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身后的亲卫立刻拔出刀来,想要上前护住程煜。

  可赵翟带来的御林军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赵钰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殿下,事到如今您还要负隅顽抗吗?您的亲卫就算再多也敌不过御林军。更何况,陛下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不会轻饶您。”

  程煜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他的目光扫过周虎,扫过那个主事,最后落在赵翟与赵钰身上,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赵翟,赵钰……你们给本王等着!就算本王落了难,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赵翟懒得再与他废话,对副将吩咐道:“拿下四皇子,连同周虎和这个主事一同押往皇宫,交由陛下发落。”

  “是!”副将躬身应是立刻指挥御林军上前。程煜的亲卫虽然想反抗但面对训练有素的御林军,根本不堪一击,没多久就被全部**。

  程煜竟然被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两名御林军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赵翟!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程煜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嘶哑,神态状若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