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翟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道:“殿下若真有来生,还请记得莫要再行谋逆之事。”

  说完,他转身对赵钰和沈郎中吩咐道:“沈大人,劳烦你安排人手将山洞里的粮食重新装船,务必按时送往北疆,赵钰,你随我一同进宫,向陛下复命。”

  “是,父亲。”赵钰躬身应下。

  沈郎中也连忙点头:“国公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周虎和那个主事被押着,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程煜则被御林军架着,嘴里仍在不停地咒骂,却再也没人理会他。

  前往皇宫方向的马蹄声尚未远去。

  国公府后院,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午后的静谧。

  “啊——”

  轮值守夜的丫鬟跌跌撞撞地冲出小公子的那间厢房。

  她发髻散乱裙摆沾着泥土,脸上满是泪痕,狼狈至极。

  见着守院门的小厮,那丫鬟面露焦灼,一把拉过小厮急切的开口,“快去通知少爷与国公爷!小公子不见了!”

  小厮一惊,连忙往前院跑,赶去告诉赵翟与赵钰。

  慌乱之下那小厮都没有让人通报,直直的闯进前院书房。

  就在赵钰要开口怒斥那小厮的时候。

  小厮滑跪在地的同时开口,“国公爷,少爷,不好了,小公子不见了。”

  正在与沈郎中交代后续事宜的赵翟亦是脸色骤变。

  他与赵钰不约而同地起身往后院赶去。

  另一边,沈念秋自己的院子里,沈念秋这会儿刚侍弄好囡囡洗漱,便有丫鬟疾步而来。

  那丫鬟看见沈念秋之后松了口气,她忙不迭的开口,“沈娘子,可算找着你了,小公子不见了!”

  沈秋秋一惊,手里的梳子立即掉到了地上,她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回事?小公子怎么会不见了?”

  话音落,她来不及等丫鬟叙说事情起因,便朝着小公子的厢房疾步而去。

  那丫鬟气喘吁吁的追上沈念秋的时候,沈念秋已经立于小公子的摇篮旁边发呆了良久。

  沈念秋的手颤抖着抚过冰凉的锦缎被褥。

  方才她还来喂过奶,那会儿子人还好好的,怎的转眼就没了踪影?

  摇篮里的虎头鞋只余一只,想来那人抱孩子时候匆忙,遗落了一只虎头鞋也没发现。

  沈念秋猛地蹲下身用手在被褥间慌乱摸索,试图找到其他的线索。

  没成想,她翻找半天却还只是一片空寂。

  “不可能……这不可能呀。”

  “喂过奶后走时门窗明明都闩好了,门口又有轮值的丫鬟守着,怎的就是不见了人呢?”

  沈念秋喃喃自语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哽咽。

  作为几个奶娘中小公子最依赖的那个,她自小公子出生便寸步不离,喂乳、哄睡、换衣,事事亲力亲为,早已将这软糯的孩子视作心头肉。

  如今孩子失踪,小妇人情绪顿时临近崩溃。

  紧接着沈念秋的眼泪竟不受控制地砸在襁褓的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旁的丫鬟扶着沈念秋的身子,轻声宽慰道,“沈娘子你别急,国公爷和少爷已经赶来了,想来他们肯定有法子可以找到小公子!”

  沈念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若不是小丫鬟搀扶着,她大概随时可以摔倒到地上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翟一脚踏进厢房。

  他一身锦袍尽是风尘仆仆的气息。

  进屋后,赵翟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那空荡荡的摇篮……

  “怎么回事。”

  他低沉的声音暗**不易察觉的压力。

  赵钰紧随其后踏入厢房。

  他上前摸索的摩挲着门窗:“门窗看上去似乎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仔细察看一番后毫无发现,赵钰的脸色比方才刚进来时候更加难看了许多。

  那个轮值守夜的小丫鬟是个新来的,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经此一事,小丫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她当下就跪在地上拼了命的磕头,嘴里急切的说着:“回少爷,回国公爷,奴婢一直守在门口,沈娘子离开后就没人靠近过,且门窗都是闩好的,奴婢也不知道小公子怎么就……”

  听着小丫鬟提及沈念秋,赵翟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小妇人。

  只见小妇人抽抽噎噎的哭着,小脸绯红。

  赵翟看的心头竟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沉声,“别哭。”

  大抵他自己都不知道,素来不擅表达情绪的他在看着那小妇人的时候眼神会悄然变得温柔几分。

  忽然窗台下有一小撮干燥的泥土吸引了赵翟的注意力。

  院内都是湿土,常理来说那一小撮干燥的泥土不该出现在那里。

  赵翟立起身子,他行至窗边推开窗户眺望。

  只见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丛,而那花丛深处隐约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注意到那痕迹后,赵翟的眼里飞速划过一抹沉思。

  转而,他唤道,“常德!”

  “属下在。”常德自窗外飞身而入,他单膝跪地等候着赵翟翟吩咐。

  见着常德,赵翟压低声音,“去寻了京兆府李大人来,就说本侯要请他断案,另即刻封锁国公府不许任何人进出,搜查府中所有角落且着重查围墙内外。”

  “属下领命。”

  话音未完全落下,常德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掠出窗外。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常德有条不紊的吩咐声。

  甚至还隐隐能听见侍卫的铠甲甲叶的碰撞声与脚步声。

  赵翟立于窗前沉思良久,他盯着窗台之下的那撮泥土有些失神。

  一旁的赵钰顺着赵翟的目光,眼神由疑惑变得震惊。

  许是为了确认什么一般,他三两步上前,轻轻捻起一点泥土放于鼻间细细嗅闻。

  “这泥土带着些微的沙砾,看起来有些像是京郊官道旁的黄土。”

  赵钰的话音刚落。

  两人毫无头绪的模样,使得一旁的沈念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求国公爷一定要找到小公子……小公子自小体弱根本离不开人照料,若是强行被带着长途跋涉,后果不堪设想啊。”

  小妇人的声音满是悲极,引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