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向前踏出半步,目光如刀的看着余乐:

  “你能成为少尉军官,说明军事素养通过了基本考核。”

  “但身为军官,在队列中发言不喊报告,我对你的纪律性表示严重质疑。”

  “我虽然是上等兵,但此刻,我是你们的教官,是训练场上的最高指挥员。”

  “你的行为让我怀疑,你缺乏军人最基本的上下级观念。而没有这种观念的军人——”

  “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当着三十多双眼睛,一个上等兵如此严厉地训斥少尉军官,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苏铭虽是第一次担任教官,但他太清楚该如何对付这群老兵了。

  好言相劝、温声细语在这里行不通。

  唯有铁一般的纪律和碾压级的实力,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少尉余乐被这番训斥说得满脸通红,脖颈上青筋微凸。

  耻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少尉军官,竟然被一个上等兵当众如此羞辱,不留一丝情面!

  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个上等兵……真敢说啊!

  这些话当面怼一个少尉,不怕事后被穿小鞋吗?

  就连侦察连的几名战士也暗自咋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苏铭这一面。

  苏铭实力强,他们心服口服。

  平日里,无论是对侦察连的战友,还是对三连、六连的兄弟,苏铭从来都是和和气气,见面就散烟,还是高档货,从不吝啬。

  说话做事,仗义得很。

  没想到,一向随和的铭哥,竟也有如此锋芒毕露、铁面无私的时候。

  今天这一幕,够他们回去聊上好几天了。

  “报告——!”

  余乐气得浑身发抖,一声怒吼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讲。”

  “你一个上等兵,凭什么当我们的教官?!”余乐彻底撕破了脸皮,“我——不——服!”

  原本还想着客气点,先试探试探这个年轻教官的深浅。

  现在?客气个屁!

  人家都把脚踩在他脸上了,再客气下去,只会让这个上等兵觉得他怕了!

  他余乐从军这些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不服气,是吗?”苏铭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是!我不服!”

  “你们呢?”苏铭的目光扫过队列中其他人,“也不服我当这个教官?”

  短暂的沉默后,队列里接连响起声音:

  “报告!不服!”

  “报告!我也不服!”

  到了这个地步,很多人索性把真实想法摆上了台面。

  “好。”苏铭点了点头,“不服气,我就让你们服气。让你们看看,为什么我一个上等兵,能站在这里当你们的教官。”

  他转头点名:“吴宇!”

  “到!”

  “出列!”

  “是!”

  “去取一把狙击**。其他人,跟我去靶场。”

  “是!”

  吴宇动作麻利地跑向装备区。

  四连早已为培训队准备好了全套训练装备。

  苏铭带队走向靶场,没有给余乐任何“先展示实力”的机会。

  “保障人员,设置一千两百米移动靶。”

  很快,一千两百米外的靶位上,一个移动靶开始沿预定轨道横向滑动。

  苏铭接过吴宇递来的狙击**,还是那个标志性的姿势——站立据枪,枪托抵肩,脸颊贴腮。

  他没有趴下,没有寻找依托,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举起了那支沉重的狙击**。

  瞄准时间不超过三秒。

  砰——!

  枪声在高原稀薄的空气中炸响,带着特有的脆亮。

  一千两百米外,移动靶上的红色气球应声炸裂,化作一片飘散的红点。

  这一幕,让跟着苏铭一起来的吴宇等人热血沸腾。

  来了!就是这一枪!

  和当初在侦察连,与特种部队少尉狙击手对决时一模一样!

  站立据枪,一枪命中一千两百米移动靶!

  三连、六连的战士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听说过这个传闻,总觉得有些玄乎。

  如今亲眼所见,内心的震撼远比听闻时强烈百倍。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这样的狙击实力,简直强到离谱!

  刚才还大声叫嚷“不服”的余乐,此刻也彻底呆住了。

  他原本还盘算着,要如何“礼貌而克制”地展示自己的实力,让这个年轻教官知难而退。

  现在?展示个屁!

  他可没这个本事。

  站着打一千两百米移动靶?开什么玩笑!

  这太扯了!

  和余乐一样表示不服的其他人,此刻也全被震慑住了,大气不敢喘。

  这就……打中了?

  一千两百米!还是移动靶!

  这把狙击**的最大有效射程也就一千米左右。

  而且那个站立射击的姿势是怎么回事?

  狙击**那恐怖的后坐力,对他而言难道不存在吗?

  苏铭没有废话,直接把狙击**递还给余乐,语气平淡:

  “现在,该你展示‘不服气的资本’了。”

  “我不要求你站着打,趴着、跪着、躺着,随便你用什么姿势。”

  “只要打中,就算你赢。”

  余乐接过枪,愣在原地。

  就算让他采用最稳定的卧姿射击,他也没把握一枪命中一千两百米移动靶啊!

  但话已出口,“不服”是他亲口说的。

  这一枪,不打不行。

  余乐脸色铁青,持枪的手微微发抖。

  他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卧倒在地,构筑射击姿势,透过瞄准镜死死盯住远处的移动靶。

  调整呼吸,预判轨迹,扣动扳机——

  砰!

  枪声再响。

  移动靶上的气球完好无损。

  子弹不知飞到了哪里,连靶子边都没蹭到。

  余乐的脸红到了耳根。

  丢人!太丢人了!

  “啧。”苏铭轻轻咂了下嘴,“这就是你的实力?”

  他语气玩味:“看来,你的实力似乎不足以支撑你的‘不服气’。还有话说吗?”

  面对苏铭的挖苦,余乐沉默以对。

  这个时候再嘴硬,只会更丢人。

  实力说明一切,技不如人,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废话。

  “入列!”

  “……是!”

  余乐低着头,快步走回队列。

  “还有谁不服?”苏铭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只要能一枪命中,我都算他赢。”

  无人应答。

  所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服?之前确实不服。

  现在?服气得不能再服气!

  这一枪,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和眼前这个上等兵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得令人绝望。那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较量。

  “没人说话,我就当你们都服气了。”苏铭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如果以后还有人不服,我随时欢迎挑战。”

  远处,四连连长刘同正躲在观察哨里,用望远镜偷偷看着这一幕。

  当看到苏铭那一枪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小子……真行啊!”

  刘同喃喃自语,“一枪就打掉了所有人的傲气。不得了,难怪能破格晋升上等兵。”

  刘同太清楚了、

  让一个上等兵来给一群老兵、军官当教官,冲突是必然的。

  不发生冲突才奇怪。

  能被选来参加培训的,都是各连队的尖子,个个心高气傲。

  他原本以为,苏铭要想降服这些人,起码得费一番周折。

  没想到……一枪解决。

  这一枪,彻底打出了教官的威严。

  “连长,咱们大大方方过去看不就行了?非要在这儿偷偷摸摸的……”身旁的四连二排长忍不住吐槽。

  又没有规定培训期间四连军官不能参观。

  自家连长非要跟做贼似的在这儿**,总觉得怪怪的。

  “你懂什么?”刘同瞪了他一眼,“我不要面子的吗?一排长被人一枪‘毙’了,我要是站在那儿,多尴尬?”

  二排长一时语塞。

  好像……有点道理。

  四连驻扎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平时娱乐活动少得可怜。

  像今天这样的“热闹”,连长肯定不会错过。

  但又想看热闹又不想丢面子——这操作,确实挺秀。

  ......

  训练场上。

  培训队全体成员全副武装,保持军姿,等待后续人员到来。

  苏铭身为教官,没有坐在一旁休息,而是同样全副武装,以一个标准的军姿站在队列正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高原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吹在脸上生疼。

  全副武装站军姿,对体能是持续的消耗。

  终于,一个小时后,最后一批受训队员抵达。

  这最后几人刚把背囊放进帐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苏铭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给你们三分钟,全副武装,训练场集合。”

  还是同样的命令。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个意思?

  他们坐了几个小时的车,颠簸到这里,气都没喘匀,就让全副武装集合?训练这么着急的吗?

  抱怨归抱怨,几人还是迅速穿戴装具,跑向训练场。

  当看到操场上以军姿站立的其他人时,这几人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让一个上等兵当教官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还让受训人员站军姿?

  这就是所谓的“新型狙击手培训”?

  站军姿谁不会啊?用得着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站?

  几人稀里糊涂入列后,苏铭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

  “吴宇!”

  “到!”

  “余乐!”

  “到!”

  “……“

  点名完毕,三十名受训队员全部到齐。

  苏铭合上花名册,目光扫过全场:

  “全体都有——”

  “向右——转!”

  唰!

  “目标,正东方向山地。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三个字:

  “现在开始。”

  队列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要命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