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完成任务后。

  余乐三人回到训练营地。

  本以为会得到夸奖。

  却被苏铭当着所有人的面臭骂了一顿。

  “一个个都想当烈士?”

  “我之前教你们的都忘了?”

  “在帮不了任何忙的情况下,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无意义的牺牲,只能证明你们的愚蠢!”

  “这种人不会被当成英雄,而是蠢货!”

  面对苏铭的臭骂,宋航余乐和陈小年三人低着头,丝毫不敢吭声。

  除了苏铭在他们心里面建立的威严外。

  还有就是苏铭说的对。

  他们努力了这么久,耗费了**那么多的资源,才成为一名还算优秀的狙击手。

  若是就这么白白牺牲,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部队的不负责!

  其他人在一旁听着,也是若有所思。

  英雄固然重要。

  但部队里面,纪律更重要!

  若是为了成为英雄,而白白牺牲自己,或者造成其他人的牺牲。

  那不是英雄,是狗熊!

  苏铭骂完后,也没有责罚他们。

  而是换了个语气。

  “嗯,这次的任务完成的还是比较成功的,上面也对你们三个进行表扬了。”

  “之后应该会有嘉奖。”

  “但在我这里,你们功过相抵,我就不多说了。”

  说完,苏铭便转身离开了。

  苏铭离开后。

  赵大石看到气氛有些沉闷,便开口说道:

  “你们也别怪教官,他也是为你们好。”

  “余乐、宋航、陈小年,你们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漂亮,先前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教官还对我夸了你们呢。”

  听到赵大石这么说。

  余乐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顿了顿。

  赵大石继续道:

  “今天就不给你们安排训练任务了,你们自由训练。”

  “今晚,给你们点惊喜。”

  惊喜?

  众人都好奇不已,纷纷追问。

  但赵大石却不说,让他们晚点就知道了。

  随后赵大石也离开了,留下培训队的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惊喜。

  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

  于是便围着余乐、宋航、陈小年三人问起了执行任务的细节。

  ......

  很快来到晚上。

  晚餐时间。

  当培训队众人来到食堂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让培训队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长长的野战桌上,摆满了从**食堂特意送来的饭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堆成小山般的白米饭,甚至还有几盘难得一见的新鲜水果。

  更让人眼睛发直的是,桌角摞着好几箱“液体手雷”:啤酒。

  过去整整一个月,他们几乎顿顿与压缩饼干为伴。

  有几日,教官甚至取消了干粮补给,命令他们进行野外生存训练。

  在这片高原荒野,能寻到什么食物?

  最后众人不得不掘地翻石,捉蚂蚁、挖蚯蚓,凡是能塞进嘴里的,都成了续命的粮。

  即便恶心反胃,也得硬咽下去。

  不进食,便没有能量,根本扛不住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

  此刻,这桌突如其来的盛宴,仿佛幻觉。

  没有预警,没有说明,只有满满的饭菜香气,真实地飘在空气里。

  “兄弟们......这啥情况?”有人压低声音,满是警惕。

  “不知道啊,没接到任何通知。”

  “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大任务了吧?这是‘上路饭’?”

  “呸!晦气!会不会说话?”

  “难道是教官看余乐他们仨任务完成得漂亮,给咱改善伙食?”

  “教官......有这么好心?”

  一阵窃窃私语后,某个猜测获得了普遍认同:

  “你们说,这会不会又是教官设的局?菜里下了药,就等咱们开吃,然后考验咱们的警戒心?”

  这个推测立刻引起了共鸣。

  毕竟,过去一个月里,他们被各种出其不意的“训练手段”折腾得草木皆兵。

  “吃啊,怎么都愣着?”

  苏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桌边,看着一群如临大敌的队员,忍不住笑了:“饿了这么多天,特意让食堂多做了些菜。还站着干嘛?”

  “教官。”余乐壮着胆子代表大家发问,“这真是......给咱们准备的?”

  苏铭挑眉:“不然呢?这么多菜,我跟老赵两人吃得完?”

  “您就直说吧。”另一名队员插话,“这是不是新一轮考验?您不说清楚,兄弟们不敢动筷子。”

  周围一片点头。

  苏铭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这一个月,真把这群人训成惊弓之鸟了。

  但转念一想,保持高度的警惕性,本就是战场上生存的第一课。

  他站直身子,目光扫过每一张被高原阳光晒得黝黑的脸:

  “都听好了。”

  “这一个月,该教的,我已经全部教给你们了。”

  “你们掌握得不错。”

  “训练,到今天为止,正式结束。”

  他顿了顿:“恭喜各位,毕业了。”

  训练......结束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结束得如此突然,如此平静,没有一点预兆。

  “教官,真的......结束了?”宋航的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苏铭点头,朝赵大石示意。

  赵大石立刻搬出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全是入伍时从他们身上收缴的香烟和打火机。

  “物归原主。”苏铭说,“今晚,所有人——吃好、喝好、抽好。这是命令。”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欢呼声如火山般爆发:

  “教官万岁!!!”

  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直接跳了起来,更多人眼圈瞬间红了。

  不容易。

  真的太不容易了。

  这一个月流的汗、受的冻、忍的饿、憋的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此刻,一切都值了。

  从教官那里学到的,不仅是枪法,更是思维、战术、战场生存的法则。

  这些,将让他们受用一生。

  “开饭!”苏铭一声令下。

  所有人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长桌。

  筷子不够,直接上手。

  碗盘碰撞,笑声与咀嚼声混成一片。

  赵大石在一旁看着这群“土匪扫荡”般的吃相,摇头苦笑,心里却理解。

  这群年轻人,确实扛过来了。

  “教官,跟您碰一个!”

  “教官,今晚不醉不归,您也得喝!”

  “大石哥,咱俩走一个!”

  气氛越来越热。兴奋之余,离别的愁绪也悄悄漫上心头。

  训练结束,意味着分别将至。

  回到各自的老部队后,偌大的**,再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

  “好!”苏铭举起碗,“今晚,不醉不归。”

  这一夜,星光很好。

  酒至半酣,苏铭拿出了提前准备的礼物。

  他走到每个人面前,递上一张照片。

  那是过去一个月里,他趁众人不备时抓拍的瞬间:有人在雪地里据枪瞄准,有人在战术爬行后满脸泥污却目光坚毅,还有人在休息间隙靠着背囊打盹......

  最后,他展开一张大合影。

  合影里。

  所有人全副武装,站在训练场的旗杆下,身后是苍茫的高原与雪山。

  这份礼物,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有人捧着照片反复地看,有人用袖子小心擦拭,更多人直接红了眼眶。

  酒精放大了情绪,几个感情外放的队员抱着苏铭嚎啕大哭:

  “教官......我舍不得你......”

  “教官,以后还能跟你出任务吗......”

  虽然苏铭只是个上等兵。

  但这一个月,他的实力、他的担当、他倾囊相授的毫无保留,早已让他在众人心中树立起不亚于任何首长的威望。

  ......

  夜深了,帐篷里鼾声渐起。

  这是一个月来,他们睡得最沉、最安心的一夜。

  没有压力,没有紧急哨音,只有饱腹的暖意与即将归营的松弛。

  帐篷外,星斗满天。

  “申请批下来了吗?”苏铭低声问。

  “批了。”赵大石点头,“上级已经和武装公安那边协调好了。”

  “按原计划进行。”

  “明白。”

  赵大石回头看了眼帐篷里横七竖八、睡得正香的队员们,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同情。

  可怜的孩子们......遇到这样的教官,认命吧。

  培训虽已结束,但在你们真正离开之前,他还要给你们上最后一课。

  ......

  次日清晨。

  哨声划破宁静。

  “立刻起床!换上常服,收拾个人物品,洗漱完毕,准备吃早饭!”赵大石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队员们醒来,听见这话,相视而笑。

  “居然连早饭都给我们备好了......”

  “果然,风雨之后见彩虹啊。训练时对我们多狠,现在就对咱们多好。”

  “终于能吃顿像样的早餐了......教官,我爱你!”

  “别肉麻了,快起快起。估计吃完这顿,车就来接咱们回老部队了。”

  “唉,别提这么伤感的事行不行?影响我胃口......”

  众人利落地起床、洗漱、打包。

  本来东西就不多,很快收拾停当。

  走出帐篷,他们看见桌上已摆好一排碗勺。

  **食堂来了四名炊事员,带着两个硕大的保温铁桶。

  “坐。”苏铭示意。

  众人整齐坐下。

  炊事员开始盛饭。

  没有别的,每人一碗豆腐脑。

  白嫩嫩的豆腐脑上,撒着鲜红的辣椒油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早饭吃豆腐脑?!这也太奢侈了......”

  “我的最爱!好久没吃了!”

  “就是不太顶饿......”

  “怕啥,多吃几碗呗!”

  “要是再配俩大馒头就更完美了......”

  苏铭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微微一笑:“开吃。敞开了吃,管够。”

  话音一落,碗勺碰撞声立刻响成一片。

  平均每人吃了三碗以上,直到肚子滚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饭后不久,两辆运兵车驶入营地。

  “所有人,带好行李,登车!”

  终于要回了。

  众人提着简单的行囊上车,脸上写满不舍。

  车子发动,驶出营地,在高原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然而,随着窗外风景的变换,有人渐渐察觉不对劲:

  “这方向......不是回咱们团的路啊?”

  “都快出**辖区了!”

  “不是送我们回老单位吗?这要去哪儿?”

  疑惑如涟漪般在车内扩散。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后,运兵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这是......

  刑场!

  空旷的水泥地,肃杀的氛围,远处站着几排荷枪实弹的武装公安。

  今天,正是一批重犯执行死刑的日子。

  苏铭站在车旁,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骤然苍白的脸:

  “训练的最后阶段,本应是实战检验。”

  “但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机会上前线。”

  “所以,这最后一课,让你们亲眼看看,子弹穿过人脑时,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真相如冰水泼面。

  为什么早上要吃那碗红白相间的豆腐脑?

  为什么教官笑得那样平静?

  为什么赵大石一口没动?

  “呕——”

  有人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更多人的胃里翻江倒海,早晨那三碗豆腐脑的暖意,此刻化作刺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苏铭转过身,面向刑场的方向:

  “记住今天你们看到的。”

  “记住生命消失的瞬间。”

  “记住你们手中的枪,分量有多重。”

  高原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沙尘。

  培训队的队员们站在原地,无人说话,只有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

  这一课,没有枪声,没有口令,却比过去一个月任何训练都更沉重、更深刻。

  它将成为烙印,伴随他们整个军旅生涯。

  甚至,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