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腊梅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腊梅姐,你跟我说,你想分家吗?”林晚问。

  腊梅哽咽着,狠狠地点头:“想!”

  “我想!”

  “我想和他们断亲!”

  林晚拍拍她的背脊:“不怕,我帮你。”

  说完,她就夸张地喊道:“腊梅姐你别想不开啊!不能半夜起来点房子的!”

  “你是想烧你自家,可是万一起风烧了邻居家咋办啊!”

  腊梅瞬间会意。

  她恶狠狠地看向蒋家那几个惊恐不已的‘亲人’:“那就用耗子药!”

  “一包耗子药下去,一家子从老到小一起**!谁也不落下谁!”

  蒋家人这帮窝里横的怂货被她这样子吓死了都。

  蒋父吼道:“分家!断亲!我蒋大田从今天开始没你这个姑娘!”

  “我就当没生过你!”

  蒋母坐地拍腿:“我的命好苦哟,咋就生了这么个白眼狼哟,谁家闺女嫁出去不收彩礼?偏我家嫁闺女让人拦着让人揍……欺负人了哟!”

  “啪!”老太太把她拉起来,扇了她一耳光。

  “闭嘴!”

  “再嚎牙给你板儿牙打飞!”

  大队长也怕出事儿。

  蒋腊梅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埋头干活儿,很少吭气儿。

  老实人被逼上了绝路,发起疯来真的是要人命啊!

  真要是出了灭门的惨案,那他这个大队长也完犊子了。

  “分!”

  “赶紧分!”

  “大队给开证明!”

  林晚连忙道:“大队长,可不敢分啊,分了腊梅姐住哪儿啊?”

  大队长大手一挥:“年轻的姑娘家,住知青点,知青点的罗知青不是要嫁坏分子吗?赶紧收拾东西跟陶老狗走,别耽误工夫!”

  罗慧娟:“!!!”

  “不是,大队长,我……”

  陶地主阴测测地笑:“咋滴啊,你说要帮助我进步,是假的?”

  “哄我玩儿呢?”

  “那我就……”

  罗慧娟悲愤地打断:“没有,我……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社员们看她那样子,对她的背影指指点点:“肯定是跟陶地主搞破鞋了!”

  “你们瞅瞅她走路的姿势。”

  “啥玩意儿在废仓库谈结婚的事儿,明明就是在扯犊子!”

  “她一个知青,她咋想的?竟然看上地主老财!”

  “不会是以为陶地主还藏着好东西吧?”

  “说不定呢……”

  罗慧娟受不了这些议论和指点,飞快地跑了。

  跟她一个寝室的人也忙跟了回去,得盯着,别让她把东西拿错了……

  嫁给坏分子,这种人能是啥好人?

  这边大队上给蒋腊梅开好了分家证明和断亲证明。

  蒋家人不想给蒋腊梅分粮食和钱,大队长就一句话,不给可以,那就在工分里扣,大队先垫给蒋腊梅。

  看吧。

  不是不能解决问题。

  是看愿不愿意解决问题。

  林晚偷偷给大队长塞了一包烟:“谢谢您护着腊梅姐啊叔!”

  “回头我让大蛋哥给您送一瓶麦乳精来……”

  大队长瞬间笑弯了眼,先前受的气也消了:“哎呀,应该的,小林同志太客气了。”揣烟的手可不慢。

  林晚和大蛋二蛋借了个板儿车去蒋家帮腊梅搬家。

  蒋家人怨毒地看着腊梅,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到了知青点,大部分女知青都很热情地招呼蒋腊梅,她们都很同情蒋腊梅的遭遇,同时也很佩服她敢于反抗的勇气。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要跟亲人同归于尽的人,你们也敢跟她住一块儿,就不怕啥时候惹了她,她一包耗子药把你们都药死?”

  阴阳怪气说这些话的是罗慧娟,她回来收拾东西,寝室里的其他三个女同志像盯贼一样盯着她。

  这会儿蒋腊梅来了,她们就变了态度。

  凭啥?

  这个蒋腊梅就是个舔狗!

  可那又如何,不管她咋舔,黄东升稀罕的可是她!

  在她慢吞吞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想好了,陶地主那老犊子她早晚要想法子摆脱。

  还得利用徐东升。

  黄东升帮蒋腊梅揍人的那股劲儿,实在是吓人。

  他是个莽夫。

  稍微挑拨一下,下手没轻没重的,应该很容易打死人……

  罗慧娟满心眼子的算计。

  “东升哥,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儿,不然万一哪天她发疯拖你一起**咋整?”

  黄东升烦躁地道:“死就死呗,还能有个伴儿!”

  “赶紧的,把纱巾还我!”

  呜呜呜~

  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嘎了。

  罗慧娟的脸瞬间被臊红了,林晚嗤笑:“快点啊!”

  “纱巾这东西,可不是随便送女同志的,是送对象的!”

  “你说你又不跟我大……表哥处对象,干啥收他送的纱巾,你这不是骗人么!”

  这年头男女关系抓得严,但只要没有亲密举动,男女之间相互送东西还不至于上纲上线。

  但是,比较贵,比较难买的东西基本上你不拒绝,就是默认要跟对方处对象的意思。

  原主鱼塘里的鱼多,她也很擅长从他们身上搞资源,但原主都是给了钱的。

  这个分寸她拿捏得好,绝对不给人能拿她把柄的机会。

  罗慧娟气得把纱巾翻出来扔给大蛋,提溜着沉重的行李灰溜溜地走了,没有一个人去帮她搭把手。

  林晚和春芽帮着腊梅收拾好东西,因为知青们是合伙儿做饭,不然一个灶房,轮流做不现实。

  于是腊梅问了大家伙儿按照什么标准交的粮食,她把粮食交了。

  林晚让春芽陪着她。

  她心里记了一下腊梅差的东西,就把大蛋给拉了出去。

  二蛋说去掏鸟窝,几个人就往山坡去了。

  二蛋和三蛋去掏鸟窝找野果,林晚喊住大蛋问他:“大蛋哥,你咋想的?”

  闷闷不乐的大蛋:“啊?”

  “啥我咋想的?”

  “她要嫁人,我拦不住啊!”

  林晚翻了个白眼儿:“我说的是腊梅姐!”

  “我以为你是跟腊梅姐处对象!”

  大蛋跟听了啥笑话似的:“咋可能!”

  “她又不稀罕我,我咋可能跟她处对象!”

  林晚傻眼了:“你咋知道腊梅姐不稀罕你的?”

  腊梅姐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好伐!

  啥眼神儿啊他!

  大蛋理直气壮地道:“上回她爹妈要给她嫁给邻村瘸子的时候,我问她来着,我问她稀罕哪个后生,我帮她说合!”

  “她说反正不是我!”

  林晚:“……”

  单身吧!

  青年!

  注孤生啊,兄弟!

  林晚:“那你稀罕腊梅姐不?想不想跟她处对象?”

  大蛋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想!”

  “俺俩光腚娃娃,她看过我掏鼻屎吃,我看过她尿裤裆子……这咋在一起过日子啊?”

  林晚:“yue!”

  别说了!

  快打住吧!

  “换成你,你愿意跟小时候看过你拉屎放屁抠脚丫抠鼻孔的人处对象啊?”

  林晚:我不想!

  我只想灭口!

  火车卧铺车厢里,某农科院的青年研究员温建华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