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简慈砸碎的茶杯碎瓷,刺破了简豫山的膝盖,简豫山膝盖染上点点猩红。

  可他混若无知觉一般,给简慈磕头:“长姐骂的是,方才是我迷了心,没有及时为母亲辩解。长姐骂我是应该的。”

  简吴氏在一旁心疼的直抽气。

  简慈冷眼看着简豫山在那磕头,冷冷道:“苦肉计对我没用。”

  她扭头吩咐拙梅:“去把族里几位族老都请来。”

  拙梅依言去了。

  简豫山脸色惨白。

  他惶惶然叫了一声“长姐”。

  简慈起了身:“行了,也别在那跪着了。一会儿我们还要去母亲那儿,你与其现在就在这儿演,还不如留点儿精力让母亲心疼你。”

  她一挥手,便有婆子上来去拉拽简吴氏。

  简吴氏有些惊恐的踉跄后退。

  但又哪里敌得过五大三粗的婆子。

  很快便被拽了起来。

  “豫山,豫山!”

  简吴氏狼狈呼救。

  简豫山看都不看一眼。

  简慈见了,心中冷嗤。

  看吧,对亲生母亲尚且这般,这简豫山,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很快,颐年堂里人便来的整整齐齐的。

  就连简正实与齐容娘,也被简慈的人叫了来。

  珠珠正在齐容娘那边玩,听说姑姑喊他们来颐年堂,也跟了过来。

  颐年堂开了大正厅,简老夫人有些懵的被满寿扶到最上首椅子里坐着。

  简慈坐在简老夫人左下手边上的椅子里,柔声跟齐容娘说着:“……我让府医在旁边候着了。你若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

  齐容娘点了点头,看着这阵势,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看向简正实。见她当家的也一脸懵的坐在那儿,心里倒是安稳了些。

  族老那边刚从简府离开没多久呢,这会儿又被拙梅派人请了过来,一个个也是懵的。

  几位族老拄着拐杖,简慈下巴微扬,赐了座。

  简老夫人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女儿搞出这付阵仗来,肯定是有她的事。

  她当**,只管支持女儿就是了。

  简老夫人就安安稳稳的坐在上首椅子里,神情从容镇定。

  而另一侧的简豫山跟秦梦两口子,显然就是一整个对照组了。

  两人脸色如出一辙的惨白,俱是坐立难安的样子。

  为首的简氏族长,窥着简慈的神色,咳了一声,出声相问:“不知道太妃娘娘,请我们几个老家伙过来,可是有事?”

  简慈点头:“自是有事。我今日路过三房院子,可巧了,就听见豫山他亲娘,简吴氏在那儿大声诋毁我母亲,说什么当年我母亲抢了豫山过来之类的话!”

  简慈这话一出,简老夫人脸色便沉了沉,看向简豫山。

  简豫山直接起了身,跪在下去。

  秦梦也跟着跪了下去。

  简吴氏尽力缩着身子,缩小自己在这大正厅里的存在感。

  几位族老眉头也蹙了起来。

  族长直接脱口而出:“那妇人放什么屁!”

  族长说的粗俗,简慈也不介意。

  她只淡淡道:“我家当年过继一事,几位族老看的清清楚楚。我虽是出嫁女,但这事关我娘家兄弟,也不得不多跟几位族老再多问几句,也算留个证。”

  几位族老先前刚从简慈那儿得了不少好处,这会儿简慈说多问几句,他们自然连连点头:“太妃娘娘有话只管问。”

  简慈点了点头,指了指简吴氏:“当年过继豫山,我记得清清楚楚,族里一共选出了十来位家世清白,人品样貌皆为上选的孩童,几位族老说,是也不是?”

  简氏族长点头:“确实如此。”

  其余几位族老也跟着点头,纷纷道:“不错。”

  简慈对着简氏族长微微一笑:“我犹记得,当年母亲与先父,原本更属意族叔您府上嫡次子的幺孙。人品样貌都贵重的很。”

  说起这个,简氏族长就心痛的很。

  把孩子过继出去怎么了,只是一个名头,但孩子能继承这偌大的简府,这得少奋斗几辈子啊!

  这等好事,偏就没落到自家孙子头上!

  简氏族长勉强一笑:“……终是少了些缘分。”

  简慈点头:“其实也不是少缘分,是族叔您府上都高风亮节。”她指了指简吴氏,冷笑一声,“这妇人,当年牵着豫山,抱着她家那个小的,在我父母回府的路上,长跪不起,说什么小的得了病,大的要读书,家中实在养不起两个了,哭求我父母选豫山过继!我父母心软,经不住这妇人哭求,应了下来!”

  这事其实当时很多人都知道。

  但事关简豫山的颜面,很多年都没人提起了。

  简慈今儿毫不客气的挑破,简豫山那张脸是红了白,白了青,一时间难看极了。

  几位族老在简慈的讲述中,又想起当年过继的事,那股自家儿孙没能被选上的懊悔又重新袭来,一个个脸上都显出几分惋惜之色来!

  简慈睨着简豫山,点了他的名:“豫山,你当年年纪也不小了。应当也记事了。你自己说,是也不是?”

  简豫山深深的磕下头去,艰难承认:“长姐说的都对。”

  简慈突然横眉冷对,发起了火:“你既然还记得,那为什么,这个妇人在你面前说母亲把你抢走时,你不替母亲正名?当年你瘦的跟个猴一样,你那弟弟更是病的快死了!是父亲母亲发了善心,把你过继,给了你家中一大笔银钱,你家中才能度过当时的难关!如今你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甚至你亲生父母一家,也因为你暗中时常供给,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这会儿简樟山出了事,就成了当年母亲把你抢走了?……简豫山,你有没有心!”

  简慈声音冷厉,字字如刀。

  简豫山没想到简慈什么都知道。

  他身子抖了抖,说不出半句话来。

  几位族老也看不过去,纷纷开口:“豫山做的是有些过了。当年简府过继,谁都知道,一旦被过继,就等于是过上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也不怕说出来旁人笑话,当年过继那会儿,那可真是族里适龄的子弟一个个都抢着来的!”

  “可不是么!总不能你享了这么多年福,突然又怪起当年老夫人过继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