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山不敢。”简豫山磕着头,都没敢直起身,“豫山深知,父亲母亲当年把我过继,是给了我第二条命。打从那时候起,我便是父亲母亲的亲子。从前的爹娘与我再没半分干系。”

  简吴氏捂着嘴,流着泪看着简豫山。

  简慈冷笑一声:“你这会儿倒是撇的干干净净了!真当我不知道?真要让我把这些年,你暗中给你亲爹亲**一万两银子账本砸到你的脸上?”

  简豫山浑身一颤。

  他竟不知道,他这个长姐,什么时候竟然把那个账本给搞到手了!

  几位族老一听,俱是大惊失色。

  “这么多?!”

  过继一事,其实并不少见。

  只要正式过继了,过继后你哪怕见了亲爹亲娘,那都只能按照亲戚来处的。

  从此族谱上的亲爹亲娘,就是过继后的那亲爹亲娘。

  过继后的亲爹亲娘,也会举全家之力,来托举这个继子。

  若继子还要认他的旧爹娘,往后谁敢再行过继一事了?

  像简豫山这样,偷偷跟原先爹娘来往也就算了,只要不摆在明面上,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竟然偷偷给了原先爹娘这么一大笔银钱!

  这让简氏族老们如何能忍!

  这事要是开了先河,那往后继子们岂不是都能把家中财产偷偷运给原先爹娘了?!

  这是举全家之力,养出个偷家贼来?!

  简氏族老们个个横眉冷对,纷纷指责简豫山不孝,过分。

  简豫山自打知道了简慈那边有账本后,也不敢再狡辩,只拿出哀戚的姿态来,跪在那儿不停的磕头求饶:“母亲,长姐,我是一时糊涂。樟山胡闹,娘……简吴氏她又时常找我来哭,我当过他们几年儿子,一时心软……母亲,长姐,是我错了!”

  简老夫人没有说话,她若有所思。

  倒是简慈,冷笑一声:“过继的规矩,我也不想多说。这么多年,我看在你愿意孝顺母亲的份上,也不想跟你多计较。想着你顾念着旧情,好歹也算个孝顺的,既是孝顺,那以后自然也会孝顺我母亲……”

  简慈话没说完,简豫山头磕了一下又一下,额头都磕青了:“长姐!我日后定会好好孝顺母亲!我从前愚孝,是我错了!日后我只孝顺母亲一个!”

  简豫山求饶声一声接一声。

  然而简慈只沉沉的看向简豫山:“你连简吴氏污蔑诋毁母亲,都不能替母亲分辩,打烂这妇人的嘴,我如何相信你以后会孝顺母亲?”

  简豫山猛的起来,突然猩红着眼,一巴掌打在简吴氏的脸上。

  秦梦都被吓了一跳。

  更别说简吴氏了。

  她震惊的捂着脸。

  她儿子,她的亲生儿子竟然打她?!

  “我是你娘啊——”简吴氏刚嚎了一声,就见着简豫山双眼猩红的瞪着她。她被那双眸子里的凶狠吓得,那嚎哭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愣愣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简豫山凶狠道:“我母亲只有一位,就是坐在上面的简老夫人!你儿子也只有一位,就是那在牢里的简樟山!”

  简豫山这话倒是提醒了简吴氏。

  她小儿子还在牢里待着呢!

  她这次来,是来求大儿子出手救小儿子!

  若大儿子过不了这关,又怎么能出手救她的小儿子!

  简吴氏红肿着半边脸,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也顾不上母亲跪儿子有伤天和了,只哭着同简豫山求饶:“是是是,简三爷,是我满嘴胡说,污蔑了简老夫人!您打的对!”

  说着,简吴氏又往简老夫人那膝行了几步。

  若非有婆子及时拦住她,不许她太过靠近简老夫人,简吴氏都要膝行到简老夫人面前了!

  简吴氏急急的一边打着自己嘴巴子,一边求饶:“老夫人,你原谅我的无心之失吧!我当时就是急了,就是想拿从前的母子亲情来捆住简三爷,让他出力帮忙救我儿子。都是我这张嘴不好!”

  说着,简吴氏一下一下的打着。

  很快,她原本就被亲儿子打的红肿一片的脸,肿的更加厉害了。

  简老夫人眉头高高皱起,喊了一声:“阿慈!”

  简慈知道,母亲这是看不下去了。

  她冷笑着上前,直接把简吴氏从地上拽了起来,又往后一推,推到那两个婆子身上。

  两个婆子立马一左一右的禁锢住简吴氏,不许她再轻举妄动。

  简慈漠然道:“少来我母亲面前演这出,污了我母亲的眼!我可不像豫山,谁敢冒犯我母亲,我是真的会杀人!”

  简吴氏浑身一抖,瑟瑟不敢说话了。

  简慈站在简老夫人面前,淡淡道:“几位族老也知道,我亲弟弟阿磐前些日子回来了。不过,大家可能也不知晓,我亲弟弟回来,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他,两次被人刺杀。”

  简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简正实。

  简正实赶忙道:“娘,我好着呢,没事。”

  简老夫人看简正实的模样,确实是脸色红润,气血充足,不像是有事的样子,稍稍松了口气。

  族老们一听刺杀,也倒吸一口凉气。

  唯有简豫山,急急道:“长姐,不是我!”

  简慈似笑非笑:“豫山你急什么,我也没说是你。不过呢,我想了下,我弟被找回来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除了简府亲子这个身份,他能有什么值得人刺杀的呢?换句话说,如果他被刺杀,那最终受益者会是谁?”

  简慈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简豫山。

  简豫山脸色惨白,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了。

  简慈抚掌:“对吧?豫山,你看,大家都知道,如果阿磐出了事,那么,最大的受益者,一定是你。”

  简慈冷漠的看向简豫山,“所以,为了保证阿磐的安全,我不管刺杀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我都要为阿磐铲除这个不定性的因素。”

  简豫山仿佛猜到简慈要干什么了,他有些绝望的看着简慈。

  就见着简慈转身,对着简老夫人行礼:“母亲,今日之事,您也见了。既然豫山一直记挂着他的血缘家人,那么,这过继一事,不如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