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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灵槐在这边发着怒,里间传来宁娇娇迷迷糊糊的声音:“我好像听到乳母的声音了。乳母,是你吗?你回来了?”

  赵灵槐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带着满脸笑意,掀了帘子进了里间:“小姐醒了?”

  宁娇娇坐在床上,**眼,含含糊糊叫了声乳母。

  赵灵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她含笑上前,搂住宁娇娇:“小姐,要不要喝些温水?”

  宁娇娇就着赵灵槐的手,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继而皱着眉头推开:“不喝了。”

  赵灵槐也依她,将那盏温水交给一旁伺候的丫鬟。

  赵灵槐看着宁娇娇因着睡前大哭过,这会儿显得有些肿的眼,心疼无比:“小姐这是怎么了?府里还有不长眼的敢冲撞小姐么?眼怎么肿成了这样?我一会儿帮小姐热敷一下。”

  宁娇娇哼了一声,想起来了,恼怒道:“乳母,我跟你说,有个特别讨厌的人,叫简珠珠的……你不知道她有多坏!”

  宁娇娇同赵灵槐叽里咕噜好一顿说,听的赵灵槐柳眉倒竖:“还有这事!”

  她心中怒意澎湃,哪里来的下**胚子,竟然敢这样欺负她的娇娇!

  赵灵槐安抚了一会儿宁娇娇,恰逢宁国公夫人不放心女儿,过来探望,赵灵槐便顺势离开了里间。

  赵灵槐直奔角门。

  以宁娇娇的受宠程度,轻易就为乳母赵灵槐求来了出入角门的对牌,赵灵槐日常出入,为宁娇娇买些市面上的小东西,十分方便。

  赵灵槐没有半点阻碍的出了宁国公府,到了京城最大的茶楼,听鹤轩。

  听鹤轩分为四层,鱼龙混杂,许多消息都能在这里探听到。

  在听鹤轩里,赵灵槐很轻易的打听到了简家的情报。

  赵灵槐眸底一冷。

  她乔装打扮一番,去了双福巷子简府的后门处,装作来京城投奔亲戚的穷苦妇人,跟简府后门门房打听起了事。

  “对对对,姓江,眼睛下头长了个肉瘤子,他们都管他叫江瘤子。”赵灵槐放粗了声音,脸上也因着抹了药水,显得黄黄的,看着就是满面风霜,风尘仆仆的乡下妇人。

  她愁苦的抹着眼泪,絮絮的跟后门门房诉苦,“那是我家当家的。前些年来了京城,说是在双福巷子这一片做工,起初两年还往家里捎过银钱,后来就没了消息。我婆母上半年病死了,我托人给他传话,他也没回来。眼下我也是实在没了法子,在老家过不下去了,只能来投奔他……”

  门房同情的看着赵灵槐:“大姐,我们这边没听说有叫江瘤子的啊。更何况我们主家是今年刚开的府,你家当家的也不可能是在我们家府上干活啊。”

  赵灵槐粗粝的双手捂住脸,一副绝望的样子,带着哭腔喃喃道:“到处都找不着他,那我该怎么活啊……”

  门房“欸”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最后只能端了碗热水出来,好心的劝道:“大姐,这都要过年了。你先找个落脚地,等过了年再想想法子吧。”

  赵灵槐一把抓住门房的手:“我看您是个好人,您能不能帮帮我?找些零工让我做?我会的很多,会浆洗,会做饭,也有一把子力气。我啥也不要,只要一个落脚地挨过这个年就行。挨过这个年,要是我还没找到我们家当家的,我,我就当他死了……”

  赵灵槐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门房犹豫了下。

  赵灵槐哭着便要给门房跪下,门房吓得赶紧拉住了她,到底还是同情心占了上风:“那、那行。我去帮忙问问……”

  赵灵槐千恩万谢。

  好在临近除夕,简府过年要忙的事情确实很多,简府临时雇佣了几个婆子在后院浆洗衣裳。最近天越发冷了,婆子每日浆洗衣裳也慢了不少,管事的便想再临时招几个浆洗的婆子。

  门房欢天喜地的进来:“大姐,你还真有些运道。浆洗那边缺人,如果没地方住,可以住在后巷那一片下人房里。每天包两顿饭。每日再给二十文工钱,你看可以不?”

  赵灵槐连连点头,对着门房那叫一个千恩万谢,又许诺到时候得了工钱,一定分门房一半。

  门房虽说不要,但能帮上这个看上去很可怜的大姐,门房心里也觉得挺有成就感,还嘱咐赵灵槐:“你到时候就说是我远房的族姐就行。”

  就这样,赵灵槐混进了简府。

  但赵灵槐没想到,简府竟然这般大!

  她所在的浆洗衣裳的院子,离着夫人小姐们的后院,中间还隔了三道门呢!

  那三道门都各有人看守,比之后门那个门房要严多了!

  也难怪那门房这么轻易的就让她混了进来。

  因为她哪怕混进来,也只能到这下人们待的做活计的院子!

  赵灵槐吭哧吭哧在简府洗了三天衣裳,愣是连第一道门都还没进去。

  甚至,赵灵槐设想过的,通过浆洗简珠珠衣裳得到头发之类的法子,也完全行不通——简珠珠衣裳,都是由她那边院子的丫鬟自己亲手洗的!

  赵灵槐简直要崩溃了!

  她听简府那些事,听了一耳朵简正实的官职,只当简府是不太普通的五品官之府。

  可哪里想到,简府虽说不“贵”,但它是真的豪富啊!

  这日常规矩,跟钟鸣鼎食之家的宁国公府,也相差不了哪里去了!

  她一个粗使下人,完完全全,没有半点途径,接触到娇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

  赵灵槐气得咬牙。

  她在简府洗衣裳洗到第五日的时候,也就是除夕那日,她实在受不了了。

  辞了工,灰头土脸的回了宁国公府。

  宁娇娇纵然已经习惯了赵灵槐时不时的消失几日,但她近些时日颇觉不顺,见赵灵槐出现,不大不小的发了场脾气,又罚赵灵槐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一直到宁国公府一大家子除夕聚餐,宁国公夫人看到了赵灵槐,这才免了赵灵槐的罚。

  赵灵槐身子晃了晃,白着脸谢过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