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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一,合该内外命妇进宫朝见皇后及太后娘娘。

  但太后娘娘悯惜京郊百姓雪灾受难,以节俭为由,免了这兴师动众的内外命妇朝见。

  将内库省下来的这部分银钱,都拨给了受灾的百姓重建家园。

  百姓们无不山呼圣上万岁,太后娘娘千岁。

  不过,正月初一虽然免了内外命妇的朝见,但京城人家女眷们也都谨小慎微的在府中待着。

  除夕晚上下了雪,简老夫人跟简慈,齐容娘乐呵呵的在暖亭里看着外头慕沙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那打雪仗。

  慕沙年纪不算大,虽然已经在帮皇帝在做事,但没领具体官职。

  今天的百官朝见自然是没他的份。

  简正实身为五品的军器监少监,朝见自然是有他的份。

  他跟着慕泽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齐容娘都有些恍惚。

  别说之前了,就说去年除夕,他们哪能想到,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从穷乡僻壤的小县城,先去了万州,又来到了京城,还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甚至,今儿她当家的,大年初一都能去给皇帝拜年了!

  齐容娘摸着肚子,脸上满是恬淡的笑。

  几个孩子在外头玩雪的热火朝天,那雪球,一扔一个准。

  钟平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简秋收一直带着他,亲手往钟平脖子里砸了三个雪球后,钟平忍无可忍,开始在园子里攥着雪球追着简秋收打。

  大家都看得咯咯笑。

  珠珠也很努力很认真的参与其中。

  她个头小,一开始几个哥哥对上她的时候,用的力气都小小的,温柔的,生怕把珠珠给砸翻过去。

  但珠珠天生就是个力气大的小姑娘啊!

  她兴奋的“啊啊啊”叫着,一个雪球砸过去,简秋收都被砸了个趔趄。

  简秋收:“啊???”

  裹着银狐皮小白斗篷像个移动小雪人的珠珠兴奋的叫:“秋收哥哥!你不会被珠珠打倒吧!秋收哥哥是不是在让着珠珠?珠珠不用让的!”

  “……”

  简秋收想说,谢谢,珠珠,他没有让!!!

  简秋收觉得身为哥哥的尊严被挑战了!

  他开始攥着雪球追着珠珠丢!

  珠珠一边叫一边快乐的逃跑!

  简秋收狞笑:“珠珠,你就是求饶,哥哥也不会放过你的!”

  结果中途被不动声色的简夏长一个雪球砸到了后脑勺上!

  简秋收惨叫一声:“二哥!”

  他又开始攥着那雪球追着简夏长丢!

  几个孩子玩的太快乐了,以至于,齐容娘脸色突然微微一白,然后扭头吩咐丫鬟:“我好像发动了,扶我去产房。”

  简老夫人茶杯一下子都没拿稳,有些慌张:“怎就提前发动了?”

  齐容娘还有精力分心安慰简老夫人,笑道:“娘,别担心,应是肚子里这个看到哥哥姐姐们玩的开心,想早些出来呢。”

  齐容娘的镇定自若成功安慰到了简老夫人。

  简老夫人点了点头:“……阿磐还在宫里,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简慈也道:“母亲别急,容娘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这肯定有经验。阿磐在不在也不能替容娘生啊。我这就遣人去宫门口等着,等阿磐出来,让他赶忙骑马回来。”

  简老夫人定住心神。

  产房与接生婆都是提前备好的。

  几个孩子得知齐容娘要生了,惊的惊,喜的喜,也不玩耍了,就侯在齐容娘产房外的小院子里等着。

  简秋收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虽说珠珠跟大夫都说齐容娘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娃娃,但简秋收虔诚的祈祷,希望他阿娘再给他生个小妹妹,最好是跟珠珠一样可爱的小妹妹!

  齐容娘这一胎顺利的不像话,从发动到进产房,到产婆抱着洗净的小冬藏出来道喜,竟是不过半个时辰。

  小冬藏也就刚生下来时意思意思的哭了几声。

  哭声嘹亮,表示了一下自己是健康的,继而便乖巧的吃了早就备下的乳母的奶,沉沉睡了过去。

  产婆都忍不住惊叹,说这位小公子是她见过最好看最乖的新生儿。

  经历过生产,齐容娘虽说有些乏力,但精神头出奇的好,她自己都说,这一胎从怀到生,是半点罪都没受。

  这孩子乖的,她起初都以为又是个贴心小棉袄。

  不过自打珠珠说了肚子里的是小弟弟之后,齐容娘就接受了她又要生一个小子的这个事实。

  好在,孩子是真的很乖,就连出生,都没有让他阿娘太受罪。

  简慈跟简老夫人也很欢喜,都说小冬藏是个来报恩的好孩子。

  珠珠亲手给她端了一碗补气养血的参汤过来,齐容娘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一饮而尽。

  简秋收有些失望,不过等他见到了襁褓里白白净净的小冬藏,那股血脉相连与生俱来的亲近感,一下子就把他给捕获了。

  简秋收喜滋滋的,小心翼翼的拿手去戳小冬藏的脸。

  简夏长打开简秋收的手:“手都没洗过,就去戳小弟的脸!”

  简秋收被简夏长收拾多了,半点脾气都没有,他“哦”一声,老实收回了自己的手。

  珠珠帮齐容娘擦了汗,喂了参汤,伺候的齐容娘一颗心酸软熨帖的不行。

  待齐容娘睡下后,珠珠这才来小冬藏的屋子来看小弟弟。

  珠珠好奇的趴在床边,盯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冬藏,小声感慨:“弟弟好小哦。”

  珠珠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小婴儿,美滋滋的,“以后珠珠就是姐姐啦!冬藏弟弟,我是姐姐哦。是姐姐!”

  小冬藏睡的香甜,没有回应。

  但珠珠很满足,甜甜一笑。

  钟平在外面看着一家和乐美美,神色有些黯淡。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走开了。

  他并非妒忌救了他的简家人,而是……他也想他娘了。

  钟平回了自己的屋子,躲在床最里面,身子蜷缩成一团,默默流着眼泪。

  好一会儿,他擦干脸上的泪,却是拿上长枪,咬牙在院子里练起了枪。

  一招一式,都带着破空声。

  钟平什么也不想,只满是渴求的希望着自己能变强些,再变强些。

  他早晚有一天,会亲手报了他娘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