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庆鸾那五万两银子,不到半日就换成了粮草。

  赵猛蹲在库房门口,乐得合不拢嘴。

  手里拿着个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县主,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俺都有点不忍心。”

  “那野菜团子,猪都不吃。”

  楚念坐在旁边挑拣药材。

  闻言头也没抬。

  “猪不吃,那是猪聪明。”

  “有人愿意花钱买罪受,你还拦着?”

  赵猛嘿嘿一笑。

  “那哪能啊。”

  “俺巴不得她多吃两顿。”

  “库房里的陈米正好没地儿扔。”

  正说着,外头跑进来个小兵。

  神色有些慌张。

  “报——”

  “王爷,县主。”

  “京城来人了。”

  楚念手里的动作一顿。

  京城。

  这么快?

  顾凛渊从屏风后走出来。

  手里拿着本兵书。

  神色未变。

  “谁?”

  “是苏公公。”

  “带了不少赏赐,说是皇上的恩典。”

  赵猛一听苏公公,脸色变了变。

  那是皇上身边的老人。

  最是圆滑世故。

  看来这次皇上是动了真格的。

  “走吧。”

  顾凛渊放下兵书。

  理了理袖口。

  “去接旨。”

  “看看父皇这回,又唱的哪一出。”

  消息传得飞快。

  赵庆鸾在别院里正对着镜子照。

  那野菜团子吃了两顿。

  脸都吃绿了。

  正想发脾气,听说宫里来人了。

  立马来了精神。

  “肯定是父王!”

  “父王知道我在受苦,请皇上下旨救我来了!”

  她把手里的铜镜一扔。

  “翠竹,快!”

  “把本郡主那件金丝绣凤的裙子拿出来。”

  “还有那套红宝石头面。”

  “本郡主要风风光光地去接旨。”

  “让那个乡巴佬看看,什么叫天家富贵。”

  翠竹不敢怠慢。

  手忙脚乱地给她梳妆。

  一刻钟后。

  赵庆鸾像只骄傲的孔雀。

  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

  浩浩荡荡地往中军大帐去。

  到了地儿,发现人都齐了。

  顾凛渊站在最前头。

  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

  楚念站在他身侧。

  依旧是一袭红衣,素净得很。

  连根簪子都没戴。

  就这么随意地挽着发。

  赵庆鸾冷哼一声。

  提着裙摆走过去。

  故意撞了楚念一下。

  “让开。”

  “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身份。”

  “接旨这种大事,也是你能站在前头的?”

  楚念身形未动。

  脚下像生了根。

  反倒是赵庆鸾被反弹得退了两步。

  差点没站稳。

  “你!”

  赵庆鸾气结。

  正要发作,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

  “圣旨到——”

  苏公公捧着明黄的卷轴。

  在一队御林军的护送下。

  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众人跪下接旨。

  赵庆鸾特意跪在顾凛渊另一侧。

  腰杆挺得笔直。

  满脸期待地看着苏公公。

  等着听皇上对她的赏赐。

  等着看皇上怎么惩治楚念。

  苏公公展开圣旨。

  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宁古塔大捷,乃天佑大魏。”

  “墨王顾凛渊,守土有功,赏黄金千两。”

  “赐御酒十坛。”

  念到这儿,苏公公顿了顿。

  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楚念身上。

  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楚氏女念,虽为罪臣之后。”

  “然心系社稷,献策退敌。”

  “更培植祥瑞,活民无数。”

  “朕心甚慰。”

  “特赦其罪,赐封‘安平县主’。”

  “赏良田百亩,绸缎百匹。”

  “钦此。”

  声音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赵庆鸾脸上的笑僵住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

  安平县主?

  特赦?

  这怎么可能!

  一个流放的犯人。

  怎么可能得到皇上的亲自封赏?

  还赐了封号?

  “公公是不是念错了?”

  赵庆鸾猛地站起来。

  不顾礼仪地冲上去。

  “这上面怎么可能没有本郡主的名字?”

  “我是父王特意派来的!”

  “皇上怎么可能不赏我?”

  苏公公被她吓了一跳。

  往后缩了缩。

  待看清是赵庆鸾,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皮笑肉不笑。

  “哟,这不是庆鸾郡主吗?”

  “怎么在这儿?”

  “老奴这圣旨上,确确实实没有郡主的名字。”

  “想必是郡主来得匆忙,皇上还不知道吧。”

  这话里话外。

  都在说她是自作多情。

  赵庆鸾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楚念。

  “那她呢?”

  “她凭什么?”

  “一个罪臣之女,也配封县主?”

  “这圣旨肯定是假的!”

  “放肆!”

  顾凛渊冷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质疑圣旨,乃是大不敬。”

  “郡主是想抗旨吗?”

  赵庆鸾被他眼里的寒意冻住。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公公也沉下脸。

  “郡主慎言。”

  “这圣旨是皇上亲笔所书。”

  “玉玺还在上面盖着呢。”

  “郡主若是不信,大可回京去问皇上。”

  赵庆鸾哪里敢回京质问皇上。

  她咬着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狠狠地瞪了楚念一眼。

  转身跑了。

  那背影。

  怎么看怎么狼狈。

  楚念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神色淡然。

  仿佛刚才那个被封赏的人不是她。

  “谢主隆恩。”

  她接过圣旨。

  随手递给身后的赵猛。

  “收好。”

  “以后若是有人再拿身份压人。”

  “就把这个拿出来晒晒。”

  赵猛捧着圣旨。

  手都在抖。

  这可是免死金牌啊。

  有了这个,谁还敢说县主是罪人?

  “恭喜县主。”

  苏公公凑过来,一脸讨好。

  “皇上说了,县主种出的祥瑞,乃是国之大幸。”

  “特意让老奴带了些宫里的点心。”

  “给县主尝尝鲜。”

  楚念瞥了他一眼。

  这老太监。

  前世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如今这般客气。

  怕是另有所图。

  “公公客气。”

  “无功不受禄。”

  “皇上的赏赐,我领了。”

  “这点心,公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苏公公也不恼。

  依旧笑眯眯的。

  “县主是个爽快人。”

  “老奴也不绕弯子。”

  “皇上听说县主医术了得。”

  “宫里太后娘娘最近身子不爽利。”

  “太医院那帮庸医束手无策。”

  “皇上的意思是,想请县主回京……”

  话没说完。

  顾凛渊挡在了楚念身前。

  像座山。

  隔绝了苏公公探究的目光。

  “宁古塔战事未平。”

  “县主身负重任,走不开。”

  “太后的病,还是另请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