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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

  一道黑影闪过。

  只听几声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

  顾凛渊站在楚念身前。

  手里甚至没有拔剑。

  那几人已经倒在地上。

  抱着手脚打滚。

  痛得满地乱爬。

  顾凛渊踩住领头那人的胸口。

  脚下用力。

  “谁指使的?”

  那人疼得翻白眼。

  “没……没人……”

  “是我们自己看不惯……”

  “啊!”

  又是一声脆响。

  肋骨断了。

  顾凛渊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修罗。

  “本王没耐心。”

  “再不说,就把你们扔进卤水桶里泡着。”

  那人吓尿了裤子。

  一股骚味传来。

  “我说!我说!”

  “是刘管事!”

  “是他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

  “让我们毁了这块地!”

  楚念走上前。

  看着地上那滩卤水。

  被浸泡过的野草瞬间枯萎发黑。

  她抬起头。

  看着顾凛渊。

  “看来,这地头蛇是留不得了。”

  顾凛渊收回脚。

  嫌弃地在草地上蹭了蹭。

  “带回去。”

  “明日当众处置。”

  次日清晨。

  校场上锣鼓喧天。

  所有士兵都被召集起来。

  赵将军站在高台上。

  脸色黑如锅底。

  台下跪着刘管事和那几个泼皮。

  五花大绑。

  嘴里塞着破布。

  那桶剩下的卤水就摆在旁边。

  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楚念站在一旁。

  神色淡然。

  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顾凛渊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茶盏。

  也不喝。

  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刮着茶沫。

  赵将军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爷,这……”

  “刘管事虽然有错,但毕竟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

  “能不能从轻发落?”

  顾凛渊抬眼。

  目光如刀。

  “从轻?”

  “毁坏军屯,意图谋害县主。”

  “哪一条不是死罪?”

  赵将军噎住了。

  他看向楚念。

  希望能求个情。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若是杀了刘管事,怕是会引起下面人的不满。

  楚念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走上前。

  指着那桶卤水。

  “赵将军觉得,这桶水倒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赵将军没说话。

  楚念提高声音。

  “这块地废了。”

  “今年种不出粮食。”

  “明年也种不出。”

  “将士们要继续饿肚子。”

  “吃发霉的陈粮。”

  “喝带着沙子的浑水。”

  她环视台下的士兵。

  “你们愿意吗?”

  短暂的沉默后。

  王二牛第一个吼出来。

  “不愿意!”

  “弄死他!”

  “这种祸害留着干什么!”

  群情激奋。

  士兵们的怒火被点燃了。

  谁敢动他们的口粮。

  谁就是生死仇人。

  赵将军看着这一幕。

  知道刘管事保不住了。

  他咬牙。

  “来人!”

  “将刘管事等人拖下去!”

  “重打五十军棍!”

  “革去军职,永不录用!”

  刘管事拼命挣扎。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眼神怨毒地盯着楚念。

  顾凛渊放下茶盏。

  “慢着。”

  赵将军心里一咯噔。

  “王爷还有何吩咐?”

  顾凛渊指了指那桶卤水。

  “既然他这么喜欢这东西。”

  “那就让他喝下去。”

  全场死寂。

  这卤水喝下去。

  肠穿肚烂。

  必死无疑。

  这是要立威。

  赵将军腿一软。

  “王爷,这……”

  顾凛渊站起身。

  走到台边。

  “怎么?”

  “赵将军舍不得?”

  “还是说,这事赵将军也有份?”

  赵将军吓得扑通跪下。

  “末将不敢!”

  “末将这就执行!”

  他一挥手。

  几个亲兵冲上去。

  按住刘管事。

  捏开他的嘴。

  将那桶卤水灌了下去。

  惨叫声响彻校场。

  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念转过身。

  没有看这血腥的一幕。

  她不是圣母。

  对敌人的仁慈。

  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若是不杀鸡儆猴。

  日后这种事还会层出不穷。

  处理完刘管事。

  军营里的风气顿时一变。

  没人再敢对楚念指指点点。

  也没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去开荒。

  生怕惹恼了这位看似柔弱实则心狠手辣的县主。

  半个月后。

  第一批蔬菜成熟了。

  虽然只是些小白菜和萝卜。

  但在边关这地方。

  简直就是珍馐美味。

  晚膳时。

  食堂里飘出了久违的清香。

  士兵们捧着碗。

  看着碗里翠绿的菜叶。

  有人竟红了眼眶。

  “真种出来了……”

  “俺都有三年没吃过新鲜菜了。”

  王二牛大口嚼着萝卜。

  吃得嘎嘣脆。

  “甜!”

  “真他娘的甜!”

  楚念坐在角落里。

  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才是开始。

  等小麦种出来。

  大家就能吃上白面馒头了。

  顾凛渊给她夹了一块萝卜。

  “尝尝。”

  “是你种的。”

  楚念咬了一口。

  清脆爽口。

  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

  “好吃。”

  顾凛渊看着她。

  眼中满是柔情。

  “辛苦了。”

  楚念摇头。

  “不辛苦。”

  只要能让大家吃饱饭。

  一切都值得。

  就在这时。

  赵将军匆匆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封信。

  脸色凝重。

  “王爷,县主。”

  “京城来信了。”

  楚念心里一跳。

  放下筷子。

  “出什么事了?”

  赵将军将信递给顾凛渊。

  “是加急密函。”

  顾凛渊拆开信。

  一目十行。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楚念看着他。

  “怎么了?”

  顾凛渊将信拍在桌上。

  冷笑一声。

  “太子急了。”

  “他在朝堂上弹劾我拥兵自重。”

  “还说你在边关收买人心,意图不轨。”

  楚念皱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凛渊站起身。

  “他这是怕了。”

  “怕你在边关立下大功。”

  “怕我手里的兵权。”

  他看向楚念。

  “念儿。”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

  楚念握住他的手。

  眼神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把粮食种出来。”

  “就是最好的反击。”

  顾凛渊反握住她的手。

  “好。”

  “咱们就跟他斗到底。”

  然而。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太子的手段。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阴毒。

  没过几日。

  原本长势喜人的麦苗。

  忽然大片大片地枯黄。

  像是得了什么怪病。

  农户们急得团团转。

  “县主,您快去看看吧!”

  “这麦子不对劲啊!”

  楚念匆匆赶到地里。

  只看了一眼。

  心就凉了半截。

  麦叶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

  根部腐烂。

  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是……

  瘟病。

  而且不是一般的瘟病。

  是被人刻意投毒引发的瘟病。

  楚念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枯死的麦苗。

  一股死气顺着指尖传来。

  这毒。

  来自京城。

  是专门针对植物的剧毒。

  太子。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毁了边关的希望。

  也是要毁了她。

  顾凛渊站在她身后。

  看着满地的枯黄。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让人去查。”

  楚念站起身。

  脸色苍白。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不用查了。”

  “我知道是谁。”

  “既然他想玩。”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她转身看向顾凛渊。

  “我要封锁这片地。”

  “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

  “我要你去帮我找一样东西。”

  顾凛渊问。

  “什么?”

  楚念吐出两个字。

  “硫磺。”

  顾凛渊一愣。

  “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