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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楚念动手。

  孟氏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直接上前扑过去。

  “老虔婆,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她嘶吼着,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跟一个连自家男人都看不住,只能靠着在街面上骂人找点活头的老婆子,有什么可计较的。”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诛心。

  “她心里过得苦,嘴上自然就淬了毒,不然这日子,怕是早就过不下去了。”

  吴王氏年轻时男人在外偷腥的旧事,是这村里人尽皆知的丑闻。

  此刻被人当众揭开,那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比雪还白。

  她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你……你血口喷人!”

  吴王氏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从人群外传来。

  “吵什么吵!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新上任的张捕头带着两名官差,正大步走来。

  村民们见了官,立刻像受惊的兔子,呼啦一下散开了大半。

  张捕头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挂着的六床新被子,又看了看撒泼的吴王氏和一脸怒容的楚家众人,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到吴王氏面前,脸色一沉。

  “吴王氏,我方才好像听见,你在辱骂王爷的贵客?”

  吴王氏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没有!官爷,我没有!”

  “没有?”张捕头冷笑一声,“我这两只耳朵是摆设不成?”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官府的威严。

  “楚家姑娘是献上祥瑞,助王爷得圣上嘉奖的功臣!”

  “你在此公然辱骂她们,是何居心?是觉得王爷的脸面,可以任你一个刁妇随意践踏吗!”

  王爷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吴王氏的头顶。

  她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是我嘴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张捕头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

  “滚!”

  吴王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家院子,连院门都来不及关。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张捕头这才换上一副和气的笑脸,对着楚家众人拱了拱手。

  “楚姑娘,让你们受惊了。”

  “多谢张捕头解围。”楚念福了一福。

  孟氏和刘氏也连忙上前道谢。

  “张捕头快请屋里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不了不了。”张捕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我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你们说。”

  楚念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出张捕头不是在说客套话。

  “捕头请讲。”

  一家人将张捕头请进了屋里。

  火堆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寒气。

  张捕头在火边坐下,搓了搓手,却迟迟没有开口,像是在组织言语。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孟氏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张捕头,可是…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捕头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

  “是林场那边,托人捎了个信过来。”

  林场!

  那是楚家男人们做苦力的地方。孟氏和刘氏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是我家老爷他?”孟氏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捕头看着她们,艰难地点了点头。

  “信上说,楚老爷子病了。”

  “病得很重。”

  “有可能就是这几天了。”

  轰的一声,孟氏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楚云眼疾手快扶住她,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刘氏更是当场就哭了出来,捂着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楚念站在一旁,胸口猛地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刺痛。

  那痛楚来得毫无预兆,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须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正笑着将一块桂花糖塞进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手里。

  那老人的手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那是原主的记忆。

  是对祖父最深刻,也是最温暖的记忆。

  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情感,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楚念的眼眶,竟也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走上前扶住孟氏的另一只胳膊。

  “张捕头。”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我们,可以去看看祖父吗?”

  张捕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为难。

  “楚姑娘,这并不合规矩。”

  “流放之人,除非得了特赦,否则是不准与家人见面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能帮你们递个口信,已经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了。”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楚家众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不能见面。

  可能连最后一面,都可能见不到了。

  绝望的哭声,在小小的草屋里压抑地响了起来。

  孟氏和刘氏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楚云和楚雪也红着眼,抱着丹哥儿,不知所措。

  楚念看着眼前慌乱无助的一家人,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张捕头。”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既然不能见面,那可否请您帮忙,带些药过去?”

  张捕头闻言,神色更加为难了。

  “楚姑娘,药自然可以带过去。”

  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楚念了然。

  她轻轻拍了拍孟氏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再说。

  “张捕头不必为难。”

  她语气沉静。

  “我知这规矩难破,也知捕头为我们承担了风险。”

  “只是祖父病重,我们做晚辈的,无论如何也想尽一份心意。”

  孟氏和刘氏闻言,红肿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孟氏挣扎着起身,拉着楚念的手,急声问道:“念念,那……那要多少银钱才能打点?”

  楚念没有直接回答母亲,而是转头看向张捕头。

  “捕头,这药要送到林场,路途遥遥,沿途关卡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