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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没有些打点,药也难送到祖父手中。”

  张捕头点了点头,默认了楚念的话。

  “且这药,也不是寻常的药铺就能买到。”

  楚念补充道。

  “想来,还得劳烦捕头费心。”

  张捕头拱了拱手。

  “楚姑娘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只是这药钱和打点费……”

  他迟疑了一下。

  “林场那边,守卫森严,若要将药送到楚老爷子手中,恐怕需要不少。”

  孟氏闻言,心头一紧。

  她焦急地看向楚念。

  “念念,你和我进来一趟。”

  楚念点头,跟随孟氏进去。

  两人来到屋子角落,孟氏小心翼翼地从土炕下挖出一个小布包。

  楚念赚到的钱都交给孟氏保管。

  孟氏把几层布包打开,露出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不容易得到,都是全家人过冬的指望。

  孟氏捧着银子,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楚念却从里面数出五两,递给孟氏。

  “娘,将这五两银子给张捕头。”

  孟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五两?太多了!”

  她急忙将银子推了回去。

  ”三两就够了。“

  “咱们一家人过冬,还要赎回你爹他们,这银子是咱们的活命钱啊!”

  “祖父的病重,固然让人心焦,可咱们也不能把家底都掏空了!”

  楚念看着母亲眼底的担忧,知道她的顾虑。

  她将五两银子重新塞回孟氏手中。

  “娘,您听我说。”

  “张捕头替我们跑这一趟,耗时耗力,还要承担风险,没有足够的银钱,他如何肯尽心尽力?”

  “这银子,是给他的辛苦费,也是买他一个安心。”

  楚念继续解释。

  “再者,这药要送到林场,中间不知要经过多少人的手。”

  “若银钱不足,那些人层层克扣,恐怕这药还没到祖父手里,便所剩无几了。”

  孟氏都懂,她也知道官场上的那些腌臜事。

  只是她要为了楚家以后做打算,不能全部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孟氏心里有些绝望,真不想给那么多。

  但楚念又很有自己的见解。

  楚念摇了摇头。

  “如今之计,唯有让张捕头得了足够的实惠,他才会将此事办妥。”

  “只有他尽心了,祖父才有机会拿到药。”

  孟氏紧紧攥着那五两银子,指节泛白。

  半晌,她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只要能让你祖父拿到药,这银子便花得值。”

  她颤抖着手,将五两银子分作两份。

  其中三两包好,另外两两则零散地放在一旁。

  楚念接过那三两银子,又将那两两碎银也一并拿起。

  “娘,这碎银,便是我给张捕头的茶水钱了。”

  孟氏看着女儿平静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女儿是为了让张捕头更尽心。

  两人回到堂屋。

  楚念将三两银子递给张捕头。

  “捕头,此乃药钱与打点之用。”

  张捕头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楚姑娘放心,下官定当尽力而为。”

  楚念又将那二两碎银也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一家的小小心意,请捕头喝茶,暖暖身子。”

  张捕头眼睛一亮,连忙推辞。

  “这如何使得,楚姑娘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手却已经接过了银子。

  楚念笑了笑,又从箩筐里拿出几张处理干净的兔皮。

  “这些是前几日打的野物,捕头若不嫌弃,可拿回家给孩子做件小衣裳。”

  张捕头看着那几张品相完好的兔皮,心头乐开了花。

  这楚家,果然是会做人的。

  他连连拱手,笑着应下。

  “楚姑娘客气了,下官替家里孩子谢谢楚姑娘。”

  “药的事情,包在下官身上,定然妥帖。”

  张捕头得了银子和兔皮,心情大好,又宽慰了楚家众人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屋子里,孟氏和刘氏看着张捕头远去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

  “这银子……花得可真快。”

  刘氏低声说道。

  孟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念。

  楚念见状,走到孟氏身边,轻声安慰。

  “娘,只要祖父能好起来,这银子便花得不亏。”

  “咱们会再挣的。”

  她语气坚定。

  当晚,一家人围着火堆,气氛有些沉闷。

  孟氏时不时地看向楚念,欲言又止。

  待到夜深,楚云和刘氏带着孩子回屋歇息后,孟氏才拉着楚念的手,坐到火堆旁。

  “念念。”

  她轻声唤道。

  楚念转头看向母亲。

  “娘,您有话要对我说吗?”

  孟氏眼神复杂,抚摸着楚念的额头。

  ”你还是我的楚念吗?“

  楚念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自己变化太大了。

  楚念画着圈圈,没说话。

  孟氏继续道:“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从前的念念是娇气的。”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以前的你,胆小怯懦,说话也总是低着头。”

  “可如今的你,却这般沉稳,这般有主意。”

  “连王爷和那些官差,都对你另眼相看。”

  孟氏的声音越来越低。

  “娘有时看着你,竟觉得有些陌生了。”

  楚念的心头微微一动。

  她知道,这是母亲的疑惑,也是她的担忧。

  她反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平静。

  “娘,您觉得女儿如今这样,可好?”

  孟氏闻言,愣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清亮的眼睛,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从王家的欺辱,到军粮案的危机,再到今日祖父病重。

  每一次,都是女儿站出来,力挽狂澜。

  每一次,都是女儿想出办法,护住了这个家。

  若没有女儿如今的这份陌生,她们一家,只怕早已在宁古塔的冰天雪地里,化作一堆枯骨了。

  孟氏的眼眶渐渐湿润。

  她紧紧抱住楚念,声音带着哽咽。

  “好,好,娘的念念如今这般,很好。”

  “只要你好好的,娘便什么都不怕了。”

  楚念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她知道,母亲虽然疑惑,却也理解了她。

  她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心底默默发誓,定要让这一家人,在这苦寒之地,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