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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快快请起。”

  “老夫此举,非为私情,实乃不忍见我大周朝堂,毁于竖子之手。”

  他口中的“竖子”,指的自然是顾凛渊。

  众人心中了然,纷纷开口附和。

  “墨王年轻气盛,手段酷烈,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我等皆愿追随太傅大人,拨乱反正。”

  文太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墨王虽暂时退让,但其心难测。”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光。

  “诸位若想真正保全自身,乃至更进一步,便需拿出诚意来。”

  “将你们各自掌握的,那些不为外人道的脉络与资源,都交到老夫手中。”

  “由老夫统一筹谋,方能与墨王抗衡。”

  这便是他真正的目的,整合这些残余势力,化为己用。

  一个官员迟疑道。“太傅大人,这无异于将身家性命都交托于您。”

  文太傅冷哼一声。

  “怎么,你们还想留着那些东西,等着墨王挨个清算吗?”

  “老夫向你们保证,只要扳倒了墨王,他日首辅之位,非老夫莫属。”

  “届时,诸位的功劳,老夫绝不会忘。”

  他画下的大饼,让众人怦然心动。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他们纷纷交出了自己的“投名状”。

  一场针对顾凛渊的阴谋,在暗中悄然织起。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书房的房梁之上,一根比发丝还细的藤蔓,正紧贴着雕花木梁。

  藤蔓的末端,微微卷曲,如同一只耳朵,将书房内所有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王府内,楚念闭着眼睛,静静地坐着。

  她的意识,正通过这根延伸数百丈的藤蔓,清晰地感知着太傅府内的一切。

  声音,画面,甚至每个人说话时的心跳与呼吸,都分毫不差地传入她的脑海。

  这是她木系异能晋阶后,新开发出的能力。

  藤蔓不仅是她的眼睛,更是她的耳朵。

  当最后一名官员离开太傅府,楚念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拿起笔,在纸上迅速记录下刚刚听到的一切。

  人名,罪证,阴谋,以及文太傅那觊觎首辅之位的野心。

  写完最后一笔,她吹干墨迹,将这张写满罪恶的纸,仔细地折好。

  顾凛渊推门而入。

  “如何?”

  楚念将纸递给他,嘴角微扬。

  “鱼儿,咬钩了。”

  “而且,是一条贪心不足的大鱼。”

  顾凛渊展开纸,快速浏览着。

  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首辅之位?”

  他冷笑一声,将纸放在烛火上。

  “他倒是敢想。”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化为灰烬。

  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已深深烙印在顾凛渊的心中。

  “三日后早朝,便是他的死期。”

  三日后的太和殿,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文太傅领着那群“戴罪立功”的官员,站在殿中。

  他面带微笑,一副教化有功的得意模样。

  “陛下。”

  文太傅高声启奏。

  “幸不辱命,经过老臣三日教诲,诸位同僚皆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他们愿献出家产,充盈国库,以赎前罪。”

  “恳请陛下念在他们真心悔过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不少官员点头称是。

  皇帝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罪臣,又看看一脸正气的文太傅,似乎也有些意动。

  “哦?他们当真知错了?”

  “千真万确。”

  文太傅朗声道。

  “陛下,墨王殿下虽查案有功,但行事过于刚猛,易折。”

  “为君者,当恩威并施,方是长久之道。”

  “老臣恳请陛下,收回墨王殿下彻查之权,由三司会审,以示公允。”

  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这不仅是在为罪臣求情,更是在公然向顾凛渊夺权。

  他自信满满,认为自己站在了道德和人心的制高点上。

  顾凛渊,必败无疑。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凛渊,缓缓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看文太傅一眼,只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拱了拱手。

  “父皇,儿臣也有一物,想请文太傅看一看。”

  内侍从顾凛渊手中接过一本薄薄的册子,呈给文太傅。

  文太傅疑惑地接过,翻开了第一页。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了。

  册子上,白纸黑字,清晰地记录着三日前的那个夜晚,他在书房里说的每一句话。

  “只要扳倒了墨王,他日首辅之位,非老夫莫属。”

  一字不差。

  他惊恐地向后翻去。

  后面几页,更是将他与那些官员的利益交换,以及如何架空顾凛渊的详细计划,罗列得一清二楚。

  仿佛有人当时就站在他身边,亲笔记下。

  “这…这是污蔑。”

  文太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

  “这是墨王伪造的,是栽赃陷害。”

  顾凛渊终于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伪造?”

  他轻轻拍了拍手。

  殿外,一个侍卫捧着一个奇特的木盒走了进来。

  顾凛渊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翠绿的种子。

  “本王听闻,楚姑娘有一种异能,可令植物记下声音。”

  他看向楚念,楚念对他微微点头。

  顾凛渊将一丝内力注入种子。

  下一刻,那颗种子竟发出微光,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太和殿内。

  正是文太傅的声音。

  “……只要扳倒了墨王,他日首辅之位,非老夫莫属……”

  声音在殿内盘旋,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文太傅的脸上。

  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些刚刚还被他保下的官员,此刻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扑通。”

  文太傅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顾凛渊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

  “太傅大人,你教化得,很好。”

  他拿起那本记录着阴谋的册子,轻轻甩在文太傅的脸上。

  “只是不知,这满朝文武,谁,还敢信你?”

  皇帝从龙椅上缓缓站起,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他看着瘫软如泥的文太傅,一字一句地开口。

  “将这个欺君罔上,结党营私的逆贼,给朕……”

  话音未落,殿外一名禁军统领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打断了皇帝的话。

  他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陛下,不好了。”

  “北狄三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