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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三十里,盐碱地。

  白茫茫一片,像是天地间泼洒的一层霜。

  地面龟裂,裂缝深可见底,寸草不生。

  楚念站在这片荒地边缘,脚下踩着硬邦邦的盐碱土,发出咔嚓的脆响。

  赵管家跟在她身后,脸色难看。

  “侯爷,这地方,怕是连野草都不长。”

  楚念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盐碱味刺鼻,混着一股子腐败的气息。

  “是不长。”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所以才有意思。”

  赵管家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位侯爷,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楚念转身,对着身后跟来的几个护卫吩咐。

  “把东西卸下来。”

  护卫们应声,从马车上卸下几个麻袋。

  袋子里装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草籽。

  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的绿光。

  赵管家凑近看了看,疑惑道。

  “侯爷,这是什么?”

  楚念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一袋草籽,走到盐碱地中央。

  她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木系异能如水银泻地,顺着她的掌心,钻进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她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绝望。

  盐碱侵蚀了所有生机,让这里成了一片死地。

  但她也能感受到,在这绝望之下,还有一丝微弱的脉动。

  那是大地的心跳。

  只要还有心跳,就能活过来。

  楚念闭上眼,将异能注入更深的地方。

  她在寻找,寻找这片土地最深处的水脉。

  找到了。

  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开始种。”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种。

  这地硬得像石头,锄头都挖不动。

  楚念站起身,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缝。

  护卫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手段?

  楚念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将草籽一颗颗撒进裂缝里。

  每撒一颗,她的异能便跟着渗透进去。

  草籽落地的瞬间,便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盐碱。

  它们像是最贪婪的海绵,将土壤里的毒素,一点点吞噬干净。

  不过半个时辰,那些草籽便冒出了嫩芽。

  绿油油的,在白茫茫的盐碱地里,格外刺眼。

  赵管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这,这就长出来了?”

  楚念拍了拍手上的土。

  “长出来了。”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京城方向。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这片地就能变成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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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

  尚书大人正在批阅文书,内侍匆匆而入。

  “大人,安国侯府来人了,说是要催拨款项。”

  尚书头也不抬。

  “催什么催,告诉他们,款项还在走流程。”

  内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大人,听说安国侯已经在封地上种了东西。”

  尚书的笔顿了顿。

  “种了什么?”

  “不知道,只说是一种草。”

  尚书冷笑一声。

  “盐碱地上种草?她怕是疯了。”

  他放下笔,摆了摆手。

  “不必理会,等她自己撑不下去,自然会来求咱们。”

  内侍应声退下。

  尚书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他倒要看看,这位女侯爷,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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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京郊盐碱地上,那些吸盐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生机。

  周围的百姓闻讯赶来,站在地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是那片盐碱地?”

  “我的天,这草长得也太快了。”

  “听说是安国侯种的,她可真有本事。”

  楚念站在地里,看着这些长势喜人的吸盐草,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管家走过来,低声道。

  “侯爷,户部那边还是不肯拨款。”

  楚念头也不抬。

  “不拨就不拨,咱们自己来。”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护卫吩咐。

  “去把这些草割了,拿到集市上卖。”

  赵管家一愣。

  “卖草?”

  楚念看了他一眼。

  “这可不是普通的草。”

  她走到一株吸盐草前,拔起来,抖了抖根部的泥土。

  草根上,挂着一层白花花的盐晶。

  “这草吸了盐碱,根部会结晶。”

  “这晶体,比市面上的盐还要纯。”

  赵管家瞪大了眼睛。

  “侯爷的意思是,这草能产盐?”

  楚念点头。

  “不仅能产盐,还能改良土地。”

  她将草根上的盐晶掰下来,递给赵管家。

  “拿去化验,看看成色。”

  赵管家接过盐晶,手都在抖。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侯爷,不是在种草。

  她是在变废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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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回京城,户部尚书坐不住了。

  他匆匆进宫,跪在御书房外。

  “皇上,臣有本启奏。”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

  “进来。”

  尚书进了殿,跪在地上。

  “皇上,安国侯在封地上种草产盐,此举有违盐政。”

  “臣恳请皇上下旨,勒令其停止。”

  皇帝放下笔,看着他。

  “违了哪条盐政?”

  尚书一愣。

  “这……”

  皇帝冷笑。

  “朕记得,盐政只管私盐买卖,可没说不许人种草。”

  “楚念在自己的封地上种草,碍着你什么事了?”

  尚书额头冒汗。

  “皇上,若是人人都学她,岂不是乱了规矩?”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规矩?”

  “朕倒要问问,你们户部拖着不拨款,又是哪条规矩?”

  尚书跪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转身,背对着他。

  “滚回去,把拖欠的款项,三日内给朕补齐。”

  “否则,你这尚书也别当了。”

  尚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京郊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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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王府。

  顾凛渊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赵管家匆匆而入。

  “王爷,侯爷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盐碱地的草已经可以收割了。”

  顾凛渊放下笔,抬起头。

  “收成如何?”

  赵管家笑得合不拢嘴。

  “好得很,一亩地能产盐三百斤。”

  “这要是全种上,一年下来,怕是能抵得上半个盐场了。”

  顾凛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远处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啊,总是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赵管家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王爷,户部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顾凛渊转过身。

  “坐不住就对了。”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了封信。

  “把这个送到侯爷府上。”

  赵管家接过信,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