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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凛安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父皇,儿臣冤枉。”

  “儿臣从未做过此事。”

  楚念站起身,拍了拍手。

  “齐王殿下,您府上后院的那株桂花树,开得可还好?”

  顾凛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他忽然明白了。

  那株桂花树下,便是他与老者密谈的地方。

  而楚念,竟能通过草木,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皇帝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

  “来人。”

  “将齐王押入宗人府,听候发落。”

  禁军上前,将顾凛安拖了下去。

  殿内的官员们,人人自危,再无人敢多言。

  皇帝看着顾凛渊,许久,缓缓开口。

  “凛渊,你受委屈了。”

  顾凛渊摇头。

  “儿臣不委屈。”

  “只是可惜了五弟。”

  皇帝苦笑。

  “可惜?”

  “他们一个个,都恨不得你死。”

  “你还替他们可惜?”

  顾凛渊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楚念。

  圣旨下到墨王府时,天还未亮。

  内侍捧着明黄的卷轴,站在府门外,声音拖得老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楚念跪在院中,晨露打湿了她的衣摆。

  她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词句,脑子里却在想,这道旨意,会给她招来多少麻烦。

  “册封楚念为安国侯,食邑万户,准许开府建衙,参议政事。”

  内侍的声音落下,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赵管家跪在一旁,额头抵着地砖,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在墨王府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大场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圣旨。

  女子封侯。

  这是要捅破天。

  楚念接过圣旨,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绢布,感受到的却是千钧重量。

  “民女谢恩。”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内侍退下后,院子里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

  王妃?

  还是侯爷?

  楚念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愣着。”

  她说完,转身进了书房。

  顾凛渊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兵部的折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圣旨上。

  “父皇这是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楚念将圣旨放在案上,倒了杯茶。

  “他老人家心里有数。”

  她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朝堂上那些人,恨不得我死,却又拿我没办法。”

  “父皇这道旨意,是在告诉他们,我不是你的附庸,我有自己的位置。”

  顾凛渊放下折子,走到她身边。

  “你就不怕?”

  楚念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怕什么?”

  “怕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还是怕他们当面骂我是妖女?”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要是怕,当初就不该救父皇。”

  顾凛渊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轻声道。

  “我陪你。”

  楚念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握住了他递过来的手。

  “好。”

  ---

  消息传开,京城炸了锅。

  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皇上封了个女侯爷。”

  “可不是,还是墨王妃。”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有人拍手叫好,说这是盛世之兆。

  也有人摇头叹气,说这是祸乱朝纲。

  更有甚者,直接跑到宫门外跪着,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听着外面的喧嚣,面无表情。

  太监小心翼翼地端上茶,低声道。

  “皇上,外面跪了不少人。”

  皇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跪着就跪着,朕又没拦着他们。”

  他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去告诉他们,跪到天黑还不走,就让人拖走。”

  太监应声退下。

  皇帝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案上的一份奏折上。

  那是楚念呈上来的,关于京畿水利的整改方案。

  写得详细,切中要害,比那些翰林院的老学究写得还要透彻。

  他看完,在奏折上批了两个字。

  准奏。

  安国侯府的牌匾,三日后挂了起来。

  地址选在京城东城,离墨王府不远。

  府邸不大,却精致。

  楚念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匾,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转身进了府,开始清点人手。

  赵管家带着几个得力的下人过来帮忙。

  “侯爷,这府里的账房、管事、护卫,都得重新挑选。”

  楚念点头。

  “账房找个细心的,管事找个机灵的,护卫找几个能打的。”

  她顿了顿,又道。

  “再找几个懂医术的,我要开个医馆。”

  赵管家一愣。

  “侯爷要开医馆?”

  楚念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行?”

  赵管家连忙摇头。

  “不是不行,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侯爷,您现在的身份,开医馆怕是会惹人非议。”

  楚念笑了。

  “非议?”

  “他们爱议就议,我又不靠他们吃饭。”

  她转身进了内院。

  “医馆的事,你去办,半个月内给我办妥。”

  赵管家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位侯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朝堂上,关于楚念封侯的争议,愈演愈烈。

  御史台的言官们,轮番上奏,言辞激烈。

  “皇上,女子封侯,有违祖制。”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恳请皇上三思。”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的长篇大论,面无表情。

  等他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祖制?”

  “朕倒要问问,祖制里可有规定,女子不能救驾?”

  “可有规定,女子不能平叛?”

  “可有规定,女子不能为国分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念救了朕的命,平了废后之乱,助墨王破了北狄。”

  “这些功劳,哪一件不足以封侯?”

  “你们若是不服,大可自己去立个功,朕也封你们。”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皇帝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台阶。

  “此事,到此为止。”

  “谁再敢多言,便是与朕作对。”

  他说完,拂袖而去。

  留下一殿的官员,面面相觑。

  安国侯府的医馆,半个月后开张。

  楚念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门口挂了块牌匾。

  济世堂。

  开张第一天,来的人不多。

  大多是附近的百姓,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楚念坐在堂内,亲自坐诊。

  她的医术,在京城早已传开。

  但真正敢来的,却不多。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太特殊。

  一个女侯爷,亲自坐堂看病,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楚念也不在意。

  她给每个来看病的人,都仔细诊脉,开方子。

  药材用的都是上好的,价格却比外面便宜一半。

  渐渐地,来的人多了起来。

  有人治好了病,便口口相传。

  不到一个月,济世堂的名声,便在京城传开了。

  顾凛渊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楚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管家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王爷,侯爷这医馆,怕是要比王府还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