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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市。

  楚念的心却猛地一跳。

  末世的时候也有黑市,没想到这里也有。

  她知道,寻常药铺给的价钱,看似公道,实则不知克扣了多少。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攒够六百两赎金,就必须走些非常的路子。

  “张大哥,小女子人微言轻,那等地方不敢擅闯。”

  楚念垂下眼,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不知可否请您代为引见那位亲戚?”

  张捕头见她这般,心中那点怜香惜玉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一拍胸脯,大包大揽。

  “楚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张捕头办事果然牢靠。

  他没有直接带楚念去那喧嚣混乱的黑市,而是约在了镇上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后院。

  引见的人,是百草堂的二掌柜,一个姓钱的精瘦中年人。

  钱掌柜一双眼贼精,看见楚念是个半大女童时,眼里闪过一丝轻视。

  可当楚念将那株用布细细包好的三十年份何首乌放到桌上时,他的眼神就变了。

  那股子浓郁的药香,做不了假。

  “咳,小姑娘,这品相确实不错。”

  钱掌柜捻着山羊须,慢悠悠地报了个价。

  “三十五两,不能再多了。”

  这价比药铺高了五两,却远未到此物的真正价值。

  楚念也不恼,只将那何首乌又慢条斯理地包了回去。

  “钱掌柜,此物成色如何,您比我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若只为此价,与药铺又有何异?那民女还是另寻他处吧。”

  说完,她便要起身。

  “哎,等等。”

  钱掌柜连忙叫住她,脸上的轻视早已散去,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上下打量着楚念,心中暗惊。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却稳得很,不好糊弄。

  “小姑娘莫急,价钱好商量。”

  钱掌柜眼珠一转,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东家就在楼上,他老人家最喜这些奇珍,不如请姑娘上去一叙?”

  百草堂的东家,亲自见她。

  楚念心中一定,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百草堂是宁古塔最大的药铺,背景深厚。

  若能搭上这条线,日后行事便方便了许多。

  二楼雅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品茶。

  他便是百草堂的东家,孙掌柜。

  孙掌柜只看了一眼那何首乌,便连连点头。

  他没有谈价,反而问起了楚念家中的情况。

  楚念只捡着能说的说了,滴水不漏。

  孙掌柜听完,沉默片刻。

  “小姑娘,老夫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日后你寻来的这些山中珍品,不必再去别处,尽数送到我百草堂。”

  “老夫保证,按黑市的最高价收,绝不让你吃亏。”

  “且每次交接,都由钱掌柜私下与你接洽,绝不走明面,不会给你招惹麻烦。”

  这条件,正中楚念下怀。

  她当即应下。

  这一次,那株何首乌,卖了五十两。

  揣着沉甸甸的银票,楚念觉得,将祖父和父亲他们赎出来的那一天,不远了。

  有了稳定的销货渠道,银子源源不断地进账。

  短短半月,楚念手中就攒下了二百多两。

  她没有急着去赎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处。

  温汤。

  她必须将那片地,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张大哥,我想买块地。”

  楚念找到张捕头,开门见山。

  “哦?楚姑娘看上哪块宝地了?”

  张捕头如今对楚念是言听计从。

  “鬼林北面,那片没人要的荒地。”

  张捕头闻言,大吃一惊。

  “楚姑娘,那地方邪性得很!”

  他压低了声音。

  “据说以前是乱葬岗,后来又烧过山火,寸草不生,谁沾上谁倒霉,白送都没人要啊!”

  楚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瞧着那地僻静,正合我意。”

  她神色如常。

  “只想开几亩荒地,种些东西,不求其他。”

  见她坚持,张捕头也不好再劝。

  她先独自一人,朝着那片荒地走去。

  越靠近鬼林,周遭便越是荒凉。

  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一股阴冷之气。

  刚绕过一片山坳,楚念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风中,传来了兵刃相接的清脆声响,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喝与闷哼。

  她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将精神力悄然散开。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一场厮杀正在进行。

  六名身穿墨王亲卫服饰的士兵,被十几个手持弯刀的悍匪团团围住。

  楚念一眼就认出了被护在中间的赵意和赵尔。

  亲卫们个个以一当十,悍不畏死。

  但悍匪人多势众,打法又极其刁钻狠辣,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亲卫们渐渐落了下风,身上都添了伤口。

  一名悍匪绕到赵意身后,手中弯刀高高举起,带着阴狠的劲风劈下。

  赵意正被身前两人缠住,根本无暇回头。

  是墨王的人马!

  她不能让墨王的人死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她意念一动。

  那名悍匪脚下,一根埋在积雪下的枯藤,如毒蛇般猛地窜起,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悍匪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正好砍中了他旁边另一名同伙的肩膀。

  变故突生,悍匪的阵型顿时一乱。

  另一边,一名悍匪正要挥刀砍向赵尔,头顶一截枯枝毫无预兆地断裂,带着积雪当头砸下。

  那悍匪被砸得眼冒金星,动作一滞。

  赵尔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长刀横扫,瞬间扭转了局势。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悍匪们心生寒意。

  他们觉得这片林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撤!”

  为首的悍匪见势不妙,大喝一声,带着剩下的人狼狈逃窜。

  赵意和赵尔等人皆是浑身浴血,拄着刀大口喘气。

  他们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根绊倒敌人的藤蔓和断裂的树枝,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困惑。

  楚念悄无声息地退走,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晚,她刚哄着丹哥儿睡下,熟悉的敲门声便响起了。

  又是墨王的亲卫。

  楚念心中了然,安抚了家人几句,便跟着来人去了军营。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墨王坐在主位上,赵意和赵尔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赵意他们今日在鬼林附近遇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