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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却悄然睁开了眼。

  她借着从铁窗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自己的指尖。

  一抹极淡的绿光,在她指尖萦绕。

  很快,一小撮比粉尘还要细腻的灰褐色粉末,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是她用木系异能,催生出的一种名为“穿肠草”的变异植物的花粉。

  无色无味,药性却极为霸道。

  只需一点,便能让人体验到什么叫一泻千里,肝肠寸断。

  次日,依旧是那个悍匪来送饭。

  楚念趁着关峙去角落方便的间隙,迅速靠近。

  “今晚,将此物投入他们的水源或大锅中。”

  她将用小纸片包好的花粉,极快地塞进了对方的手心。

  “一个时辰后,点燃西边瞭望塔的火把为号。”

  悍匪的手指微微一颤,将东西收好,重重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去。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傍晚时分,黑风寨的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匪徒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庆祝即将到手的大笔赎金。

  黑豹子更是得意忘形,叫嚣着明日就将那小白脸的耳朵割下来,送去给墨王当开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忽然,一个正抱着酒坛痛饮的悍匪,脸色一变。

  他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匪徒,都丢下了手中的酒碗,面色发白,额头冒汗。

  “哎哟,我的肚子。”

  “不行了,茅房,茅房在哪儿?”

  “怎么回事,这酒里有毒?”

  聚义厅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方才还豪气干云的悍匪们,此刻一个个都捂着肚子,弯着腰,脸色比锅底还黑。

  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便意,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离门近的,还能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离得远的,当场就。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迅速弥漫了整个聚义厅。

  “噗—”

  黑豹子刚站起身,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他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双腿发软,竟也步了手下们的后尘。

  一时间,整个黑风寨,哀鸿遍野。

  匪徒们东倒西歪,抱肚的抱肚,哀嚎的哀嚎。

  还有不少人,正为了争抢那为数不多的几个茅房,大打出手。

  只是那打斗的姿态,实在是有碍观瞻。

  一个个夹着腿,扭着腰,出拳都软绵绵的。

  西边的瞭望塔上,一束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杀!”

  山下,早已埋伏多时的墨王亲卫,如猛虎下山,瞬间冲破了寨门。

  为首的,正是那一身玄衣的墨王。

  他手持长刀。

  匪徒们听到喊杀声,魂飞魄散。

  他们想拿起武器反抗,可肚子在搅动,却让他们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亲卫们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解决了这些软脚虾。

  地牢内。

  那名内应砍断了锁链,将楚念和关峙放了出来。

  “姑娘,快随我来!”

  关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外面火光冲天,喊杀震野,半天没回过神。

  楚念却很镇定,拉着他跟在内应身后。

  刚冲出地牢,一个拉得虚脱的悍匪正巧撞见他们。

  那悍匪见仇人出现,眼睛瞬间红了。

  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嘶吼着,将手中仅剩的一把匕首,用尽全力掷向楚念。

  “妖女!我杀了你!”

  楚念瞳孔一缩。

  她想躲,可身边的关峙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入她的心口。

  电光石火间,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闪至她身前。

  墨王一把将她拽到身后,同时抬臂一挡。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墨王的小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楚念被他用力地护在怀里,鼻息间,全是属于他的一股清冽冷香。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在这一瞬间,乱了节拍。

  墨王闷哼一声,看也没看手臂上的伤,反手一刀,便结果了那个悍匪的性命。

  他松开楚念,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伤到没有?”

  楚念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他手臂上那汩汩流出的黑血。

  “匕首有毒。”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黑风寨被夷为平地。

  一间还算干净的厢房内,烛火摇曳。

  楚念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墨王处理伤口。

  她先用清水洗去血污,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最后,她撕下自己干净的裙摆,为他细细包扎。

  墨王也难得地安静。

  那微凉的触感,竟让他手臂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

  “好了。”

  厢房之内,烛火静静燃烧。

  楚念收回手,将撕下的裙摆布条末端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墨王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那个包扎得极为齐整的伤口,眸色深沉。

  这丫头,连打个结都透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

  空气中,只剩下药草的清香与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交织,气氛微妙。

  “此间事了,王爷可是要回京了?”

  楚念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墨王的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抬眼,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不舍或依赖。

  只有纯粹的探问。

  他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快,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嗯。”

  一个字,从他薄唇中吐出,带着几分疏离。

  他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

  哪怕是几句场面上的挽留。

  可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垂下了眼帘,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再次抬起头,脸上竟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愁绪。

  “民女是在想,王爷这棵大树一走,我这小门小户,日后该如何是好。”

  她轻声叹气,那模样,真像个为未来生计发愁的无助少女。

  墨王刚刚升起的那点异样情绪,瞬间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他眼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他险些被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