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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令下去。”

  “冲进去,给本汗踏平虎口关!”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千铁骑如开闸的洪水,怒吼着向关口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关隘之下时。

  原本死气沉沉的关隘之上,突然火光大盛。

  无数烧得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紧接着是漫天箭雨。

  “不好!中计了!”

  达瓦脸色大变,还没等他下令撤退。

  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墨王亲率三千精兵,从鹰愁涧杀出,如一把尖刀,狠狠插入羌族骑兵的阵型。

  一时间,羌族阵脚大乱,死伤惨重。

  达瓦又惊又怒,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

  “撤!往黑风口撤!”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残余的部队调转马头,狼狈地朝着北面逃窜。

  当他们冲进狭长的黑风口时,却发现等待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另一支伏兵。

  为首之人,正是六皇子。

  他举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长枪,兴奋地大喊:“关门打狗!一个都别放跑了!”

  这一夜,虎口关外血流成河。

  达瓦拼死杀出重围,带着几十个亲卫狼狈逃回大营时,天都快亮了。

  此一战,羌族元气大伤。

  消息传回宁古塔,全城振奋。

  墨王大帐内,六皇子还在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自己如何英勇杀敌。

  墨王却没理他,只是将一份写好的战报递给亲卫。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亲卫走后,六皇子凑了过来。

  “王兄,你跟父皇报功了?”

  墨王点头。

  六皇子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誊抄的战报看了看,眼睛越瞪越大。

  “你……你把那丫头的功劳也写上去了?”

  战报上,不仅详述了战役经过,更将楚念如何识破奸计,如何献上解药方子,如何提出攻心之计等细节一一列明。

  “她居功至伟,为何不能写?”墨王反问。

  “可她毕竟是罪臣之后啊!”六皇子急了,“你这么写,父皇会怎么想?朝中那些老家伙又会怎么说?”

  墨王端起茶杯,神色淡然。

  “本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宁古塔,有这样一位奇女子。”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她楚念的功绩,谁也抹不掉。”

  虎口关大捷的战报,如一阵春风,吹散了京城上空盘桓已久的阴霾。

  皇帝龙颜大悦,在朝堂之上连说了三个好字。

  墨王顾凛渊的功绩,自不必说。

  更让满朝文武惊掉下巴的,是战报上被浓墨重彩提及的另一个名字。

  楚念。

  一个年仅十二岁的流放罪臣之女。

  朝堂之上,争议四起。

  有人说墨王夸大其词,为博圣心。

  也有人说此女乃是妖孽,不可不防。

  皇帝力排众议,一道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宁古塔。

  圣旨到时,楚念正在温汤的菜地里,给新长出的白菜浇水。

  宣旨的太监看着这满地绿意,再看看眼前这个眉眼清秀,神色淡然的女孩,心中啧啧称奇。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宣墨王顾凛渊,及有功之臣楚念,即刻返京,面圣领赏。

  楚家上下,喜忧参半。

  喜的是楚家终于熬出头,沉冤得雪指日可待。

  忧的是京城乃是非之地,龙潭虎穴,念念此去,不知是福是祸。

  “怕什么。”

  六皇子一甩折扇,说得豪气干云。

  “有本殿下和王兄在,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孟氏和刘氏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楚念倒是很平静,她安抚好家人,便跟着墨王踏上了返京的路。

  回京的路,远比流放时好走得多。

  马车宽敞,软垫厚实,车里燃着暖炉,备着点心。

  六皇子像只被放出笼的鸟,一路上叽叽喳喳,不是嫌弃驿站的饭菜粗糙,就是抱怨路途颠簸。

  墨王多数时候都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偶尔,他会睁开眼,看向对面正捧着一卷书册细读的楚念。

  少女神情专注,窗外的风雪和车内的喧嚣,似乎都与她无关。

  “京城不比宁古塔。”

  他忽然开口。

  “人心叵测,行事需万分小心。”

  楚念从书卷中抬起头,点了点头。

  “我明白。”

  她知道,这一趟回去,等待她的不止是封赏,还有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半月之后,马车终于抵达京城。

  比起宁古塔的萧索,京城繁华得让人目不暇接。

  车马如龙,游人如织。

  虎口关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说书先生将此役编得神乎其神。

  其中,关于“奇女子楚念”的段子,最受欢迎。

  六皇子听得津津有味,还赏了说书先生一锭银子。

  墨王对此不置一词。

  他们入京的第二日,便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羌族战败,派了使臣前来上贡求和。

  为首的使臣,是达瓦的亲弟弟,桑格。

  皇帝在宫中设下洗尘宴,为墨王和楚念接风,同时,也见了那位羌族使臣。

  宴会之上,歌舞升平。

  楚念坐在墨王身侧,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夏朝的最高掌权者。

  皇帝年过半百,面容威严,但看向墨王时,眼中却带着几分寻常父亲的慈爱。

  酒过三巡,羌族使臣桑格站了出来。

  他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像草原上的孤狼。

  “陛下,我族战败,心服口服。”

  桑格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甘。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

  皇帝放下酒杯。

  “讲。”

  桑格的目光直直射向楚念,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敌意。

  “我听说,让我数万羌族勇士折戟沉沙的,竟是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未免也太瞧不起我羌族男儿了。”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凝。

  六皇子当场就要发作,被墨王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皇帝面色不变。

  “楚念之功,有我儿凛渊的战报为证,岂会有假?”

  桑格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

  “陛下,非是在下不信。”

  “只是我族上下,都觉得此事太过离奇,传出去倒像是我大夏无人,要靠一个黄毛丫头来撑场面。”

  这话说得极其诛心。

  不仅贬低了楚念,更是将整个大夏朝都拉下了水。

  殿中不少大臣都变了脸色。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