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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辽东城头。

  李世民站在城门楼上,俯瞰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雄城。虽说让俘虏们仔细清洗,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陛下,清洗名单已拟好。”侯君集呈上一卷名册。

  “城内高句丽贵族、将领家眷,以及曾参与抵抗的世家大族,共计三百七十六户,两千九百余人。”

  李世民接过名册,却没有翻开。

  “叔玉,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魏叔玉站在李世民身侧,语气中满是杀意:

  “陛下,高句丽立国七百年,其贵族根系盘根错节。大唐想永久将其纳入版图,必须狠狠清洗一遍,否则遗患无穷。”

  李世民脸皮抽搐几下,“爱婿的意思,是将他们都杀掉?”

  “没错!如果可以的话,小婿甚至建议,将高句丽人全部打入奴籍。”

  “什么??”

  这一次,不仅李世民感到无比震惊,就连一旁的侯君集、李绩、程咬金等人,同样也不淡定起来。

  所有高句丽人打入奴籍,那…那可不是一丁点人口,足足有两三百万人啊。

  李世民沉默片刻,“辽东城内,如今还有多少百姓?”

  “约八万余。”侯君集答道,“破城时战死十万,其余大多躲在家中。”

  “八万...”李世民手指轻叩城墙,“传朕旨意:三日后午时,于城东校场,处斩名单上所有人。”

  “陛下圣明!”众将齐声道。

  李世民摆摆手:“高句丽人敢用前隋汉人筑京观,他们是咎由自取。

  至于将所有高句丽人打为奴籍,朕还得好好想想。”

  “是。”

  旨意传下,辽东城顿时一片肃杀。

  唐军铁骑穿梭于大街小巷,按照名单挨家挨户抓人。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但反抗者寥寥。渊盖苏文的死,彻底击垮高句丽人的脊梁。

  魏叔玉没有参与清洗行动。他带着林飞和十名亲卫,来到辽东城西的军械库。

  里面存放着辽东城的战略储备:三千套铁甲、五万石粮草,以及两百余罐猛火油。

  “驸马爷,猛火油比我们的燃烧弹差得远。”林飞检查后禀报。

  魏叔玉点点头:“全部运走,铁甲与粮草交给侯将军。至于库中所有文书、地图,一律封存,我要亲自过目。”

  “是。”

  正说着,一斥候匆匆来报:“驸马,侯帅请您速去帅府议事,半岛北方有变!”

  ……

  帅府内,气氛凝重。

  侯君集将军报递给魏叔玉:

  “苏定方将军急报:辽东以北十七城,得知平壤陷落、渊盖苏文战死后,非但没有投降,反而结成‘北境联军’。”

  魏叔玉愣了下,展开军报细看。

  联军以高句丽名将,乙支文德之孙乙支承武为首,集结五万兵马,据守国内城、白岩城等险要关隘。

  更棘手的是,他们得到靺鞨部落的支持,获得三千靺鞨骑兵助阵。

  “乙支承武...”魏叔玉脑子里顿时有了印象。

  不良人的情报中,此人是高句丽少有的智将,曾以五千兵力击退契丹万人入侵。

  “陛下有何旨意?”魏叔玉问。

  侯君集苦笑:

  “陛下只说了一句: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辽东全境唐旗飘扬。至于如何打嘛,全权交给你我。”

  帐中诸将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魏叔玉。

  自平壤奇迹后,年轻驸马爷的军事才能,已无人质疑。

  魏叔玉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白岩城:

  “北境联军核心在此。乙支承武很聪明,白岩城三面环山,一面靠水,易守难攻。强攻的话,我军至少要付出两万伤亡。”

  程咬金粗声道:“那就不强攻!围而不打,饿死他们!”

  “不行。”魏叔玉摇头,“白岩城粮草充足,可支撑半年,我们等不起。”

  “那你说怎么办?”

  魏叔玉没有立即回答,目光死死盯着沙盘。

  良久。

  魏叔玉忽然问道:“靺鞨骑兵现在何处?”

  “据探子回报,驻扎在白岩城以北五十里处,与国内城成犄角之势。”侯君集答道。

  “很好。”魏叔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先打靺鞨人。”

  众将一愣。

  “驸马,靺鞨骑兵来去如风,最擅野战。我军虽众,但辽东多山地,骑兵难以展开...”

  “谁说要用骑兵?”魏叔玉笑了,“侯帅,还记得在平壤用过的飞天神球吗?”

  侯君集眼睛一亮:“你是说...”

  “飞天神球我已改进,如今可载三人,滞空两个时辰。”

  魏叔玉手指沙盘,“用五十架神球,趁夜起飞,直扑靺鞨大营。”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这次不带燃烧弹,带毒烟。”

  帐中一片寂静。

  毒烟...这是绝户计。

  “驸马,此举恐伤天和...”一老将忍不住道。

  魏叔玉看向他:“老将军,你可知黑水靺鞨,每年秋冬南下劫掠。屠我边民村庄,掳我妇孺为奴?

  去年营州一镇,被掳走的百姓就有一千多人,能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人。”

  魏叔玉口中的靺鞨人,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白山靺鞨,另一种则是黑水靺鞨。

  白山靺鞨人,早就与奚人一起,被大唐收拾得差不多。

  老将军哑口无言。

  “对豺狼讲仁义,是对百姓的残忍。”

  魏叔玉转身面向众将,“此战,务必要全歼靺鞨骑兵,一个不留。要让所有蛮族知道,助高句丽抗唐的下场。”

  侯君集深吸一口气:“何时动手?”

  “三日后,月黑风高时。”

  当夜,魏叔玉回到自己营帐,规划着飞天神球的攻击线路。

  “驸马,有人求见。”林飞在帐外禀报。

  “谁?”

  “自称是辽东崔氏家主,崔弘度。”

  魏叔玉眉头微皱。辽东崔氏是高句丽大族,世代为官,名单上赫然在列。

  “带他进来。”

  片刻后,一身着素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引入帐中。见到魏叔玉,他深深一揖:“罪民崔弘度,拜见魏驸马。”

  “请起。”魏叔玉虚扶一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崔弘度起身,从怀中取出卷羊皮地图:

  “罪民特来献图,以表归顺之心。”

  魏叔玉展开地图,眼神一凝。

  居然是幅极其详尽的辽东山川地势图,不仅标注所有城池关隘,连小路、水源、可埋伏之处都一一注明。

  更珍贵的是,地图背面还写着北境十七城的驻军情况、粮草储备,以及各城主将的性格弱点。

  “此图从何而来?”魏叔玉沉声问。

  “崔氏世代掌管辽东文书,此图是历代先祖心血所绘。”

  崔弘度苦笑,“罪民本想在城破时焚毁,但想到...高句丽已亡,何必再让儿孙陪葬。”

  魏叔玉盯着他:“崔公献图,想求什么?”

  “不敢求免死。”

  崔弘度跪倒在地,“只求驸马开恩,饶我崔氏十二岁以下孩童性命。他们还不懂什么是国仇家恨。”

  帐中烛火摇曳,映着老者苍老的面容。

  魏叔玉沉默良久。

  “崔公可知,你长孙崔明仁,曾任渊盖苏文帐下司马,参与制定过三次抗唐方略?”

  崔弘度浑身一颤:“罪民...知道。”

  “按律当斩。”

  “是...”

  “但你次孙崔明义,去年曾暗中放走三名被掳的唐人工匠。”

  魏叔玉话锋一转,“不良人报,那三人已安全回到登州。”

  崔弘度猛然抬头,眼中闪过希望。

  “一功一过。”魏叔玉合上地图,“崔明仁必死,崔明义可活。至于崔氏其余人...我会向陛下请旨,十二岁以下孩童免死,迁往登州安置,永不得回辽东。”

  崔弘度老泪纵横,重重叩首:“谢驸马大恩!谢驸马大恩!”

  “不必谢我。”魏叔玉淡淡道,“要谢就谢你次孙那一点善念。记住,到登州好好教导子孙,让他们读书明理,做堂堂正正的大唐子民。”

  “罪民...谨记!”

  崔弘度退下后,魏叔玉重新摊开地图,手指沿着一条隐秘的小路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