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梁送外卖 第70章 聚义堂中谈胜算,顺发货栈起狼烟

小说:我在大梁送外卖 作者:周兰萍 更新时间:2026-01-12 20:06:5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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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义堂”内,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蒋天霸捏着那枚温热的“袖里暖”,粗粝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厚实的油布外囊,感受着那持续不断、稳定散发的暖意。

  他脸上的横肉微微**,凶戾之气被巨大的利益诱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所取代。

  技术入股?

  分润?

  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也好深的心机!

  这等于是在他蒋天霸的地盘上,生生用这奇巧之物,撬开了一道口子!

  不用交买路钱(河捐),反而要分他的利?

  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这“袖里暖”,这能保货的“灰暖包”……价值太大了!

  远不是收那点河捐脚钱能比的!

  若真能掌控这门独家的生意,垄断临江甚至周边几州码头的保温需求……

  那带来的财富和权势,足以让他的漕河帮再上一个台阶!

  贪婪的火焰在蒋天霸眼底熊熊燃烧,几乎要烧穿理智。

  但他毕竟是盘踞临江多年的枭雄,城府极深。

  “哼!”他重重地将“袖里暖”拍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茶杯一跳。

  “苏老板,好算计!空口白牙就想分我临江码头的利?当我蒋天霸是三岁娃娃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巨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苏晚照。

  “东西是好东西,老子承认!但你怎么证明,这东西只有你有?又怎么保证,这东西真像你说的那么神?万一是个绣花枕头,或者用了就炸,烫死人,老子岂不是成了临江码头的笑话?到时候,你拍拍**跑了,老子找谁去?!”

  质疑!

  赤裸裸的质疑!

  更是拖延和压价的借口!

  苏晚照兜帽下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冷静如冰。

  蒋天霸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

  “蒋爷的顾虑在理。”她的声音嘶哑却平稳,“暖阳记立足上京,靠的就是货真价实。上京‘锦心绣坊’三百女工,冬日全靠灰暖包取暖上工;‘东城钱庄’押运的怕冻票据,亦用此物保温。此二处,蒋爷尽可派人去查。”

  她顿了顿,迎着蒋天霸审视的目光:“至于蒋爷担心此物外流……配方工艺,乃暖阳记安身立命之本,自有保全之法。蒋爷若不信,首批灰暖包与袖里暖,尽可在临江码头寻几家相熟的货栈试用。效果如何,货物是否保全,一试便知。若有差池,暖阳记分文不取,任凭蒋爷处置!但若效果卓著……”

  苏晚照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锐气:“暖阳记所求,不过是在蒋爷的规矩下,凭本事赚一份辛苦钱,也为临江码头的行商们添一份便利。这‘技术入股’的提议,非是空手套白狼,而是暖阳记以核心技术为凭,与漕河帮共谋长远之利!是双赢!”

  她的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共谋长远之利?双赢?”蒋天霸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闪烁不定。

  他身后的张豹等人更是面面相觑,被苏晚照这大胆又条理清晰的言辞震住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刺耳声响,猛地从货栈方向传来!

  紧接着,便是隐约的惊呼和混乱的喊叫声!

  苏晚照的心脏猛地一沉!

  蒋天霸和张豹等人也霍然站起!

  “怎么回事?!”蒋天霸厉声喝问。

  一个浑身湿漉、带着浓重河腥气的帮众连滚爬爬地冲进聚义堂,声音带着惊恐:“蒋……蒋爷!不好了!‘顺发’货栈!起……起火了!有人……有人把咱们刚收上来的那批桐油桶给撞翻了!火星子溅上去,烧……烧起来了!还……还砸坏了好几车货!”

  顺发货栈!

  正是苏晚照落脚的地方!

  桐油易燃,一旦烧起来……

  “混账东西!谁干的?!”

  蒋天霸勃然大怒!

  这不仅烧的是货,更是打他蒋天霸的脸!

  在他眼皮子底下烧他控制的货栈?

  “是……是疤脸刘他们几个!黑虎帮那几个新入伙的!”帮众哭丧着脸,“他们喝多了马尿,推着板车撞翻了油桶,还……还嚷嚷着要烧了上京来的**人的货……”

  黑虎帮残党!

  报复!

  而且是如此简单粗暴、不计后果的报复!

  苏晚照袖中的手瞬间攥紧!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强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冰冷的目光瞬间投向蒋天霸!

  蒋天霸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白天张豹手下被当街教训,晚上他刚“请”来的客人就差点连人带货被烧死在自家货栈!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而且还是被自己新收的、不知死活的黑虎帮残渣搞出来的!

  “张豹!”蒋天霸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你收的好人!给老子滚去处理!把那几个不长眼的杂碎,剁碎了喂鱼!货栈的火,给老子立刻扑灭!苏老板的货,少了一根线,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蒋爷!”张豹也吓得脸色发白,知道捅了大篓子,连滚爬爬地带人冲了出去。

  聚义堂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只剩下桐油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混乱的呼喊隐隐传来。

  蒋天霸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横肉狰狞。

  他猛地抓起小几上那枚“袖里暖”,滚烫的温度此刻却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死死盯着苏晚照,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憋屈、贪婪、忌惮……最终,都化为一种枭雄的狠戾决断。

  “苏老板!”蒋天霸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嘶哑,“你刚才说的……技术入股,分润……”

  他捏紧了手中的“袖里暖”,仿佛捏住了那巨大的利益和找回面子的机会。

  “老子准了!”

  苏晚照心中猛地一松,但脸上依旧沉静。

  “不过!”

  蒋天霸话锋一转,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

  “老子要看到真东西!三成?想都别想!最多一成半!这是老子的地盘!规矩,得按老子的来!你暖阳记的货,进出临江码头,用老子的脚夫,交老子的河捐(指普通货物),但你这灰暖包、袖里暖的买卖,老子抽一成半的利!你的人,可以在码头指定的地方设个点,但所有买卖,必须通过老子的‘河捐司’过账!敢私下交易,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条件极其苛刻!

  不仅抽成远高于预期(一成半),更要掌控销售渠道(通过河捐司),完全将暖阳记置于他的监管和盘剥之下!

  但苏晚照知道,这已是蒋天霸在暴怒和贪婪双重驱动下,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至少,她拿到了临江码头“保温”生意的入场券,也暂时避免了被直接吞并或驱逐的命运。

  “好。”

  苏晚照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就依蒋爷。暖阳记首批带来的‘袖里暖’三百个,‘灰暖包’五十个,明日便交由蒋爷安排试用。效果如何,蒋爷一看便知。”

  她没有纠缠抽成比例,而是再次强调了产品的实效。

  在绝对的实力和地头蛇面前,暂时的让步是为了扎根。

  蒋天霸见她如此干脆,眼中的戾气稍缓,重重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张豹回来,让他带你去看看货!损失多少,老子让他赔!”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报信的帮众又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茫然:“蒋……蒋爷!火……火扑灭了!烧……烧了两桶桐油,熏黑了一面墙……货……货没大事!就……就苏老板那箱被泼了河泥的胡椒……旁边一箱‘袖里暖’被掉下来的木头砸扁了几个……真是奇了怪了,火势刚起来没多大,就好像……好像被什么给压下去了……”

  火势不大?

  被压下去了?

  苏晚照心中猛地一动!

  城门口那神出鬼没的乌光救援……难道……

  蒋天霸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深深地看了苏晚照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烦躁地挥挥手:“没大事就滚!让张豹快点!”

  苏晚照不再停留,微微颔首:“蒋爷,告辞。”

  她转身,深青色的斗篷带起一阵冷风,走出这充斥着暴戾与贪婪的聚义堂。

  门外,夜风凛冽,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远处未散尽的烟味。

  顺发货栈方向,火光已熄,只有浓烟在夜色中升腾。

  苏晚照快步走向货栈。

  远远地,便看到赵虎带着几个兄弟,如同愤怒的狮子,正将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按在地上!

  正是白天见过的黑虎帮残党!

  张豹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正指挥手下清理狼藉的现场。

  “姑娘!”赵虎看到苏晚照,立刻迎上来,眼中带着后怕和愤怒,“您没事吧?这帮杂碎!放火不成,还想趁乱抢咱们的‘袖里暖’!被兄弟们按住了!货……那箱胡椒毁了,还有一箱‘袖里暖’被砸坏了二十几个……”

  苏晚照的目光扫过现场。

  被撞翻的桐油桶残留着刺鼻的气味和焦黑的痕迹,一面墙壁被熏得黢黑。

  那箱价值不菲的南洋胡椒,此刻完全浸泡在混合了河泥的污水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旁边一箱“袖里暖”,木箱被掉落的横梁砸塌一角,里面几十个崭新的暖包被压得变形,油布破裂,白色的石灰粉混合着芦棉漏了一地,如同被践踏的希望。

  损失惨重!

  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苏老板!”张豹硬着头皮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蒋爷吩咐了,您的损失,漕帮赔!这几个不长眼的杂碎,任凭您处置!”

  他踢了踢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黑虎帮残党。

  苏晚照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三个满脸血污、眼中却依旧残留着怨毒的黑虎帮残党,最后落在张豹脸上。

  “损失,按价赔偿。”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这几个人……”

  她顿了顿,在张豹略显紧张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沉江。”

  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带着刺骨的杀意。

  张豹瞳孔一缩,随即狞笑起来:“明白!苏老板爽快!来人!拖下去!按苏老板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