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梁送外卖 第71章 血印横生拦商路,螣蛇隐现索偿命

小说:我在大梁送外卖 作者:周兰萍 更新时间:2026-01-12 20:06:58 源网站:2k小说网
  ();

  凄厉的求饶和咒骂声瞬间响起,又被粗暴地堵住嘴,迅速拖向漆黑腥臭的河边。

  苏晚照不再看那边,她的目光投向河对岸。

  临江城最高的“望江楼”,依旧灯火通明。

  在某一扇临河的雅间窗口,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月白身影,正凭栏远眺,目光仿佛穿透夜色,精准地落在这片混乱的货栈之上。

  沈星河。

  他一定在看着,看着漕帮的刁难,看着黑虎帮的报复,看着这场他一手或推动或默许的混乱。

  螣蛇黄金的谣言在上京发酵,临江的立足步步惊心。

  苏晚照收回目光,对赵虎和老陈沉声道:“清点损失,接收赔偿。坏掉的‘袖里暖’……拆开,材料回收。那箱胡椒……淘洗干净,晒干。能救多少,救多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损失已成定局,愤怒无济于事。

  唯有攥紧手中剩下的牌,在这暗流汹涌的商路上,继续前行。

  “明日,”她看向赵虎,眼中重新燃起冰焰,“把剩下的‘袖里暖’和‘灰暖包’,按蒋天霸的要求,送到他指定的地方试用。临江的根,就从这堆废墟和淤泥里,给我扎下去!”

  夜风呜咽,吹动她深青色的斗篷。

  河面上,似乎传来重物落水的沉闷声响,随即被涛声吞没。

  暗流之下,杀机未散。

  而这场染血的商路征途,才刚刚撕开临江城铁幕的一角。

  河风呜咽,带着沉江后特有的、若有似无的水腥和死气,卷过狼藉的货栈前院。

  那箱被河泥污秽浸泡的南洋胡椒,如同被遗弃的黄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旁边,被砸毁的“袖里暖”木箱碎片和散落的白灰、芦棉,如同被践踏的心血。

  赵虎带着几个兄弟,如同沉默的工蚁,正用木桶从冰冷的河岔里打水,一桶桶泼向那堆污秽的胡椒。

  水流冲开淤泥,露出底下依旧饱满却沾染了无法洗脱腥气的胡椒粒。

  淘洗、摊开、晾晒……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老陈则拿着炭笔和账簿,佝偻着腰,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损失,计算着漕帮张豹派人送来的、勉强够数的赔偿银子。

  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每一道都刻着忧虑。

  苏晚照裹紧深青色的斗篷,站在被熏黑的墙壁阴影下。

  膻中穴的静心石传来稳定的寒意,勉强压制着体内因愤怒、虚弱和沉江命令而翻腾的气血。

  后背的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如同附骨的毒蛇。

  她看着忙碌的众人,看着那堆被污秽沾染的“希望”,眼神冰冷如铁。

  损失已成定局,愤怒无济于事。唯有攥紧手中剩下的牌,在这染血的商路上,继续前行。

  “赵虎。”她的声音嘶哑,穿透风声。

  “姑娘!”赵虎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和汗珠,快步过来。

  “明日一早,”苏晚照的目光投向临江城更深处,那里是蒋天霸指定的、靠近码头核心区的几处大货栈,“你亲自带人,把剩下的‘袖里暖’和‘灰暖包’,按数送到‘兴隆’、‘万通’、‘四海’三家货栈的管事手里。”

  她刻意加重了“四海”两个字。

  赵虎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苏晚照的用意!

  临江也有“四海船行”的分舵!

  将灰暖包送进竞争对手的地盘试用?

  这既是向蒋天霸证明实力和诚意,更是将一把双刃剑,递到了潜在的敌人手中!

  效果若好,“四海”要么捏着鼻子认栽,要么就得想法子破坏,无论哪种,动静都不会小,正好让蒋天霸看清价值!

  效果若不好……那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姑娘放心!俺亲自盯着!”赵虎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凶光。

  “老陈,”苏晚照转向老账房,“赔偿银子收好。立刻联系临江最大的药材铺‘济世堂’和布庄‘瑞祥号’,就说我们有一批……‘特殊处理’过的南洋胡椒,愿意低价出手。另外,打听清楚临江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包打听’是谁,备一份厚礼,我要见他。”

  低价处理污损胡椒,是及时止损,也是用这“污点”货物去试探临江市场的反应和渠道。

  而寻找“包打听”,则是要在沈星河和四海散布谣言的阴影下,建立自己的信息网,掌握临江的暗流!

  “是,姑娘!老奴这就去办!”老陈收起账簿,眼中也燃起一丝斗志。

  部署完毕,苏晚照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身体的巨大消耗,让她几乎到了极限。

  “栓子,扶我回房。”她声音低了下去。

  “哎!”栓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桶,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苏晚照。

  厢房依旧简陋,充斥着未散尽的烟熏味和河水的腥气。

  栓子点亮油灯,又端来一碗刚煎好的、顾清砚留下的药汤。

  苏晚照靠在冰冷的土炕边,脱下沾了泥污和烟灰的斗篷,露出里面单薄的深青色棉袄。

  她接过药碗,滚烫的药气带着熟悉的苦涩,勉强驱散了一丝寒意。

  她小口啜饮着,感受着药力在冰冷虚弱的身体里艰难地化开。

  栓子默默地收拾着,目光落在苏晚照因疲惫而紧闭双眼的脸上,那惨白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更显脆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拿起一件相对干净的旧棉袄,轻轻披在苏晚照肩上。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带着一种诡异粘稠感的敲击声,从厢房那扇薄薄的木板门下方传来!

  不是敲门!

  更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一下下地、缓慢地刮擦着门板!

  栓子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

  苏晚照猛地睁开眼!

  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瞬间凝聚的冰寒与警惕!

  她体内微弱的焚冰之力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惊动,膻中穴的静心石传来一阵强力的寒意!

  “谁?!”栓子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喝问。

  门外,一片死寂。

  只有那湿漉漉的、缓慢的刮擦声,依旧在继续。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蛇信,**着人的神经。

  苏晚照放下药碗,动作无声无息。

  她示意栓子退后,自己则缓缓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耳朵贴近冰冷的门板。

  除了那诡异的刮擦声,门外只有呼啸的风声。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河腥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地面上,赫然留着一小滩暗红粘稠、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

  而在血迹中央,在门板正下方的位置,被人用某种蘸着血的东西,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图案——

  那图案线条扭曲狰狞,赫然是一条首尾相衔、獠牙毕露的螣蛇!

  与之前在上京据点油布上发现的微小标记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是用鲜血画就,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

  更让苏晚照瞳孔骤缩的是,在螣蛇图案的旁边,还有两个同样用鲜血写成的大字:

  “偿命!”

  血字下方,还用淋漓的鲜血,画了一只……残缺的、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掌印!

  螣蛇!

  偿命!

  血手印!

  沉江的报复?

  黑虎帮临死前的诅咒?

  还是……那隐藏在暗处、如同跗骨之蛆的“螣蛇”本尊,在用这种方式宣告它的存在和……不满?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苏晚照的脊椎瞬间爬上天灵盖!

  比临江的夜风更刺骨!

  螣蛇令牌在心口的位置猛地一跳,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浓烈、更怨毒的冰冷气息瞬间爆发!

  仿佛与门外那鲜血画就的标记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共鸣!

  “呃!”苏晚照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灰!

  体内刚刚被药力压下的焚冰之力与心火再次狂暴冲撞!

  膻中穴的静心石疯狂地散发着寒意,却似乎有些压制不住令牌中喷涌而出的怨念!

  “姑……姑娘!”栓子看到地上的血字和手印,再看到苏晚照瞬间剧变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倒。

  苏晚照死死扶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腐朽的木头里。

  她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和那几乎要将灵魂撕碎的怨念冲击,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门外的黑暗!

  寒风呼啸,货栈前院赵虎等人清理现场的吆喝声隐隐传来。

  除了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和狰狞的螣蛇血字、四指血手印,再无人影。

  是谁?!

  是人是鬼?!

  是如何在赵虎等人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留下这死亡标记?!

  “姑……姑娘……这……这是……”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晚照没有回答。

  她缓缓蹲下身,冰冷的指尖,在离那滩粘稠的暗红血迹寸许的地方停住。

  她没有触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残缺的四指血手印,盯着旁边那歪歪扭扭的“偿命”二字。

  沉江……三个人……一个独臂刀疤脸,另外两个是完好的……

  这四指手印……是谁的?

  是警告?

  还是……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乱而冰冷的脑海——临江漕帮分舵主,“七指阎罗”!

  那个被弩箭栽赃指向的“七”!

  那个在上京四海船行情报里,盘踞临江、心狠手辣的角色!

  难道黑虎帮残党的背后,真正站着的,是这位“七指阎罗”?

  这血手印,是他对沉江的报复宣告?

  还是……“螣蛇”借他之手,再次递来的催命符?!

  螣蛇令牌在心口疯狂地搏动,冰冷的怨气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静心石的寒意与焚冰之力在体内激烈交锋。

  苏晚照缓缓站起身,深青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沉静。

  她看着地上那狰狞的螣蛇血字和四指血手印,如同看着一张来自地狱的战书。

  “擦掉。”她对吓傻的栓子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什……什么?”栓子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