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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霆钧指尖捻着皱成一团的纸张,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抬眼看向玺悦时,眸底凝重:“当年调查组问我的笔录被人动了手脚。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意识模糊时只记得车坠崖的碎片和偏航的路,可他们拿给我签的笔录,却写着‘坠落在首都官道旁’,我后来调查的时候,也疑惑过,但是,我又不确定,这些年,我托人调查过,都没有任何的线索。”

  玺悦心猛地一沉,攥紧霍霆钧的掌心,凉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子里:“是……方洪涛?而且,方洪涛背后还有人撑腰!”

  “方洪涛不足为惧,倒是他背后的人,我想,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可能会麻烦许多!”霍霆钧声音压得极低,军人的敏锐让他捕捉到关键:“前些日子,我刚收到消息,当年玺成同志的研究报告和走私科研器材的团伙有牵扯,你父母带的那份报告,恐怕不止是农业研究那么简单。”

  玺悦呼吸骤然停滞。

  原主的记忆里,父母总在深夜灯下翻图纸,偶尔提“南方试验田”“新品种安全评估”,她当时只当是寻常农科研究,如今想来,那些话里藏的深意,竟被自己的亲舅舅当成牟利的筹码,甚至不惜害了姐姐姐夫的性命。

  哪怕是方洪涛早就知道,他只是方家老爷子领养的,他也万万不该如此狠心!

  方家老爷子,在他年轻的时候,给了他好几个铺子,都被他给赌输了,他喝酒作乐,是一个典型的败家子。

  后来,老爷子的财产都捐出去了,他更是对老爷子冷言冷语,若不是老爷子还有几分权威,怕是他都要动手了。

  “那科研报告会不会还在他手上?”玺悦咬着唇,唇瓣都快被咬破,眼底闪过狠厉。

  原主尘封的记忆翻涌上来——小时候方洪涛总捏着她的脸蛋喊“小悦悦”,转头却在父母背后偷翻书房的资料,那时原主年纪小,只当舅舅是好奇,如今想来,那眼底的贪婪早藏不住了。

  霍霆钧握住她发颤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沉缓:“许如珍的拐卖妇女儿童案,方洪涛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头上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从许如珍身上下手,毕竟,他们做了二十来年夫妻,总归有些共同的秘密,是可以去拆穿的。”

  玺悦猛地抬头,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冷意覆盖:“许如珍现在关在县城的监狱里,我要去见她。”

  霍霆钧颔首,“我让胡小雄去跟所长打过招呼,你想去探监,我陪你。”

  之前,他们没有提及父母的时候,谁都没有往那方面想。

  他们下农场来,也只是想着好好把折断时间的日子过好,然后,找时间能够出农场去,甚至是去首都,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候,方洪涛没有出现。

  若是方洪涛一直不出现的话,或许,玺悦他们还要过一阵子才会去注意他,才会去分析这些事情。

  毕竟,现在有两个孩子,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方薇薇也好,俞彤也罢,都是麻烦精。

  然而,方洪涛自己撞枪口上来了,还真是怪不得别人了。

  次日一早,玺悦和霍霆钧坐着农场的拖拉机赶往县城。

  冬日的公路尘土飞扬,车斗里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玺悦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玺悦父母坠崖的画面,还有方洪涛那张虚伪的脸,她能够与原主情感融合,她完全感受到了来自原主的憎恨与恼怒。

  我会帮你报仇的——玺悦在心里默默地对原主说道。

  看守所的铁门冰冷厚重,许如珍被管教带出来时,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曾经涂满脂粉的脸蜡黄憔悴,身上的花棉袄也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

  看到玺悦,许如珍的眼睛瞬间红了,扑到铁栏杆前就要抓她:“玺悦,你怎么会来?你舅舅在外面被你算计了?你这丫头,鬼心眼子从小就多,看来,这一次他也栽了!”

  “他没有栽!”玺悦说道:“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他甚至想着,找时间跑南方去,跑香江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多美好啊!”

  “你……你说的真的?”许如珍很快就被激怒,她看着玺悦,神情之中是不可置信之色:“你骗人,他说他出去走动关系,到时候把证据销毁了,你们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呵,你还真的相信那些都是真的?你可真是太天真了!”玺悦冷嗤一声,道:“你知道,你拐卖的妇女儿童中,有被方洪涛卖出五百块价格的吗?那五百块是不是没落到你手里?他拿着那些钱,在喝酒,在找女人呢!”

  “你,你胡说!”许如珍显然怒了,她摇头:“不可能的,他会救我出去的!”

  “你知道你判几年吗?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我刚才查了一下资料,你要被判无期徒刑,你觉的,他在外面,还能记得你?”玺悦摇头,冷笑着道:“许如珍,你可真是天真!”

  “你来找我什么目的?”许如珍很快清醒过来,她看着玺悦,眯着眼问道:“你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玺悦,你现在应该是满意的,你应该有一种报仇的**吧!”

  玺悦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她:“逼你?当年你跟着他偷我父母的科研资料时,怎么没说是被逼的?我父母的车坠崖,你和他在家喝酒庆祝,这事你忘了?”

  原主的记忆里,外公急的晕倒过去,当时只有她和刘文松在镇上卫生所照顾,方洪涛和许如珍却一直在家里喝酒作乐,这两个,本来就是畜生一样的东西。

  许如珍的动作僵住,眼神躲闪起来,嘴里却还狡辩:“我没忘!可那都是方洪涛指使的!他说你父母的研究报告能卖大钱,还说只要他们死了,他就能吞了老爷子留给你的家产!”

  “哦?”玺悦挑眉,故意放缓语气,“那他现在怎么说?派出所的人告诉我,方洪涛说拐卖的事是你一手策划,他只是被你蒙蔽,就连是当初对付我父母,偷资料、动汽车手脚的事,他也想推到你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