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暖阁,红烛高照。

  随着门被关上,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林玄背靠着雕花木门。

  眼前,那层层叠叠的粉色帷幔被一只素手猛地掀开。

  白莲赤着足,踩在厚实的西域羊毛地毯上,一步步逼近。

  她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金铃便发出一声脆响。

  “夫君,离得那么远做什么?”

  白莲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漠然的审视。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搭在林玄的肩头,指尖顺着锁骨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心口噬心蛊所在的位置。

  轻轻一点。

  “唔……”

  林玄闷哼一声,心脏猛地抽搐,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滑落。

  下马威。

  这疯女人在提醒他,谁才是主子。

  “圣女大人……”林玄声音沙哑,强忍着剧痛没有跪下,“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演了吧。”

  “演?”

  白莲轻笑一声,身形如蛇般缠了上来。

  她并未停步,而是顺势向下一坐,整个人竟是毫无顾忌地坐在了林玄的大腿上。

  柔软、温热、幽香扑鼻。

  但这具足以让天下男人疯狂的娇躯,此刻在林玄感受来,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白莲双手环住林玄的脖颈,那张绝美的脸庞凑近,近到呼吸可闻。

  她吐气如兰,声音却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小猎户,你不在重山村老老实实给本宫打铁造甲,跑到这节度城来做什么?”

  “莫非……”

  她眸光流转,指甲轻轻划过林玄的喉结,带起一阵战栗:“是想找那传说中的鬼医,解了本宫的噬心蛊?”

  杀机!

  实质般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林玄的咽喉。

  只要他的回答有一丝破绽,这根看似柔弱的手指,就会毫不犹豫地抠出他的喉管。

  林玄瞳孔微缩,但面色不变。

  早在进门之前,他便料到了这一问。

  “圣女多虑了。”

  林玄双手垂在身侧,不敢有丝毫逾越,语气平稳得可怕:“在下惜命,更知圣教手段通天。没有十足把握,怎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哦?”白莲挑眉,“那是为何?”

  “送甲。”

  林玄吐出两个字。

  白莲动作一顿,眼中的杀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狐疑:“送甲?本宫记得,那三千副板甲的期限是一个月。如今才过去不过数日……”

  “已经造完了。”

  林玄直视着白莲的眼睛,语速极快,不给对方思考漏洞的时间:“三千副板甲,两千杆长枪,全部完工。我是为了押送这批军械,才不得不入城。”

  “交接文书就在秦勇身上,入城走的是北门偏道,共计一百二十辆大车,箱号从甲字一号到甲字一百二十号,皆有封条。”

  “圣女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城北军械库查验。”

  “现在,立刻,马上。”

  空气凝固了三息。

  白莲盯着林玄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她看到的,只有坦然,以及一种……身为顶尖工匠的傲气。

  “三千甲……数日便成?”

  白莲松开了掐在林玄喉结上的手指,缓缓站起身,绕着林玄踱步。

  她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贪婪。

  她原本给出一个月的期限,就是为了通过高强度的劳作,将林玄死死钉在重山村,让他没空思考,没空反抗,彻底沦为圣教的造甲机器。

  可这个男人……

  竟然在几天之内,就完成了常人半年都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林玄愿意,他可以为任何一方势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武装起一支钢铁洪流!

  这种恐怖的产能,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比他那所谓“半步宗师”的潜力,更加让白莲心惊!

  “你……”

  白莲停在林玄身后,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后颈,像是在**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真是给了姐姐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林玄只觉后颈发凉,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险棋,走对了,也走险了。

  展示价值,是为了保命。

  但价值太高,就会变成囚徒。

  “既然甲已送到,为何不走?”白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阴冷,“还跑到这金凤楼来出风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名字,已经挂在不少人的必杀名单上了?”

  “秦勇硬拉我来的。”

  林玄苦笑一声,半真半假道:“我在他眼里,就是个摇钱树。他想拿我向节度使邀功,我敢不来吗?至于出风头……圣女大人,若非您逼我,我此刻应该在茅房里躲着。”

  “哼,油嘴滑舌。”

  白莲冷哼一声,重新坐回软榻之上。

  她赤足轻晃,目光幽幽地盯着林玄:“林玄,你太聪明,也太能干了。”

  “能干到……让本宫觉得,这噬心蛊的一根绳子,似乎有些拴不住你了。”

  林玄心头一跳。

  这疯女人,动了别的心思!

  “过来。”白莲勾了勾手指。

  林玄依言上前。

  “跪下。”

  林玄眉头微皱,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白莲伸出脚,雪白的足尖轻轻挑起林玄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为玩物的眼神,此刻却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今夜,你哪也不许去。”

  “本宫要你留在这里。”

  白莲俯下身,红唇凑到林玄耳边,声音魅惑至极,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既然你有如此能耐,那以后……你不仅要给本宫造甲,你的人,你的命,甚至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必须属于本宫。”

  “在这节度城内,没有本宫的允许,你若是敢踏出这房门半步……”

  “本宫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床头,做一辈子的禁脔。”

  疯子!

  这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玄心中暗骂,表面却只能装作惶恐:“在下……明白。”

  “明白就好。”

  白莲满意地收回脚,慵懒地靠在软枕上:“还有,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秦勇护不住你,节度使也护不住你。”

  “这节度城,马上就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你若是想活命……”

  林玄一歪头。

  似笑非笑。

  “你们升平教,是想在节度城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