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江书俞一拍大腿:“我现在就去跟老板说。那房子我也得让人在那边看着了,咱们就找个带院子的小别墅,或者是海景大平层,让干爸干妈住得舒舒服服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江书俞去开门,时谦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

  “听见你们这儿挺热闹,没打扰吧?”

  “没有,正说正事呢。”江书俞招手让他进来,“你来得正好,告诉你个好消息,知知答应跟我去鹭洲发展了!”

  时谦放果盘的手一顿,眸色微变。

  “去鹭洲?”

  江书俞:“对啊,以后你要是休假,记得来找我们玩,包吃包住。”

  时谦敛去眼底情绪,顺势在沙发坐下:“嗯,鹭洲气候湿润,空气也好,医疗资源在南部算顶尖的,是个养身体的好地方。”

  “是吧?你也觉得好是吧!”

  江书俞更来劲了:“那个投资人真有眼光,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么大手笔。”

  时谦一直没再说话。

  姜知倒了杯香槟递给他:“时医生,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

  时谦抬头,姜知的目光正撞进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里。

  “去了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时谦看着她,“我在鹭洲,也有些……人脉。”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姜知的小腹:“妇产科和儿科,我有不少师兄在那边。”

  姜知只当他是客套,点点头,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

  于是第二天,姜知和江书俞又回了文林路。

  老两口一听要去南方,第一反应就是犹豫。

  毕竟在云城扎了一辈子根,亲戚朋友都在这儿,突然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里没底。

  但架不住江书俞嘴甜,一通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还要买大房子给他们养花种菜,再加上为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小外孙能有个安稳环境,老两口一咬牙,点了头。

  只要女儿能开心,他俩都是黄土快埋脖子的人了,去哪不是家?

  下午,秦峥联系了姜知,说是手续办完了,来还证件。

  两人约在了文林路附近的咖啡厅。

  秦峥把一叠文件推过来:“房产过户办完了,这是不动产权证。另外股权转让协议还在走流程,大概下周能好,我会再通知你。”

  姜知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秦律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秦峥推了推眼镜,看向姜知。

  那眼神太过透彻,看得姜知心头没来由地发虚。

  “姜小姐。”

  “你说。”

  “出于职业习惯,我不仅要处理法律关系,有时候也需要评估当事人的诚信风险。”

  姜知正把文件收进包里,闻言手一顿,抬头看他。

  “在民政局门口,程先生抱你时,你反应很大。”秦峥语气淡淡,“我接过很多类似的案子。普通术后虚弱,和孕早期的反应,在细节上是有区别的。”

  姜知沉默。

  果然。

  她以为自己瞒过了所有人,偏偏忘了秦峥这种人,是靠抓细节在法庭上杀人不见血的。

  “别紧张。”

  见她紧抿着唇不说话,秦峥难得笑了笑。

  “虽然委托结束了,但保密条款依然有效。保护前当事人的隐私,也是我的基本操守。”

  他身子往后一靠:“作为律师,我保持沉默。作为朋友,我祝你和这个小家伙,一生顺遂。”

  姜知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有些抱歉:“什么都瞒不过秦律师。对不起,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担了风险。”

  秦峥摇头:“这不算什么风险。程先生太自大,其实他只要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真相。”

  姜知垂下眼睫,心口钝痛了一下,又很快释然。

  程昱钊就是这样的。

  宁愿相信一份病例报告,也不愿意停下来,认真看看她的眼睛。

  “代理费,我现在转给你。”她不想再聊那个名字。

  秦峥又取出一张账单。

  姜知扫了一眼金额。

  大六位数。

  这种级别的金牌律师,费用确实高得惊人。但对于刚刚入账八千万现金的姜知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以后打算怎么办?”

  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秦峥站起身,罕见地多问了一句。

  “云城就这么大,以他的工作性质,难免不会再遇到。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抢夺抚养权的诉讼,你会很被动。”

  姜知转头看向窗外。

  文林路的老树长出了新芽,一辆警车亮着红灯从路口开了过去。

  “所以我决定,要走了。”

  她收回视线,笑得云淡风轻:“去一个没有雪,只有海,这辈子都不会再偶遇他的地方。”

  秦峥了然。

  “那么,一路顺风,姜知。”

  他伸手,与她礼貌一握。

  “以后别再找我了,通常找我,都代表没什么好事发生。”

  姜知回握。

  “希望我这辈子都别再进律所的大门。”

  ……

  出了咖啡厅,姜知慢吞吞地往家走。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拿出来一看,全是江书俞发的微信。

  【知知!你那个书柜里的那些书要带吗?】

  【我跟中介说好了,家具什么的他们负责找仓库处理。】

  【我把那套酸辣粉的调料包都给你打包好了,保证去南方也能吃到地道的。】

  【机票公司订好了,后天上午十点。】

  姜知没忍住笑,回了个“OK”。

  刚发出去,手机屏幕一闪,又进来一个电话。

  她没多想,随手接通:“你好,哪位?”

  “是我呀,知知姐。”

  那头传来乔春椿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听起来和以前有些不同,让人不太舒服。

  姜知脸上的笑意消失,声音冷了下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吗?”

  乔春椿语气轻快:“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是真的离婚了吗?”

  姜知皱眉:“你想确认消息,应该去问程昱钊,找我做什么?”

  “可是昱钊现在都不理我了呀,明明是你自己流产,他为什么要怪我呢。”

  姜知没理她,准备挂断电话。

  “别急着挂嘛。”乔春椿说,“姜知,你就不想知道那天在云湾酒店,他为什么明明就在楼上,却没有下去救你吗?”

  姜知手指一顿。

  “我可是能告诉你的哦。”她笑道,“你想不想听听,在他心里,我和你到底谁更重要?”

  这是姜知心里的一根刺。

  虽然孩子万幸保住了,但那一刻独自在地下车库的绝望是实打实的。

  她沉默了两秒,叹气。

  “乔春椿,我已经离婚了。你真的很让人恶心,留着你们的秘密,跟他过去吧。”

  挂断电话,姜知抬头看了看天。

  云城的云总是压得很低。

  她等不及要看鹭洲的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