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贴五年,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第九十一章 告别

小说:倒贴五年,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作者:林禾安 更新时间:2026-01-01 07:24:4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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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清明雨纷纷。

  阴沉沉的雨丝缠绵了三天。

  “真的要去?”

  楼下,江书俞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边,眉头拧成一个结,看着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的姜知,一百个不赞成。

  “山上风大,路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时谦和干妈要是知道你还想着去爬山,能一块儿把我皮给扒了。”

  “他爸的墓园不用爬山。”

  姜知没理他的咋咋唬唬,穿着件黑色大衣钻进车里。

  “而且,我得去一趟。”

  “为什么啊?”江书俞跟着上了车。

  “他爸爸是烈士,我拜祭了四年,现在要走了,总得去正式道个别。”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江书俞到了嘴边的几百句劝诫,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知道的。

  以前每到清明,姜知都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定最好的花,买最好的酒,还会亲手折一小袋子金.元宝,说要烧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公公,让他在下面财务自由。

  江书俞当时就吐槽她封建迷信。

  姜知却说:“你不懂,这叫心意。”

  有两年的正日子,程昱钊因为勤务调动,实在走不开,都是她一个人来替他尽孝。

  她会在墓碑前站很久,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报喜不报忧。

  说程昱钊又评了一级模范,拿了奖章,说程爷爷身体很好,说她自己也挺好的,什么都好。

  江书俞心里难受。

  她对程家的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的好过。

  结果呢?

  没一个当回事的。

  烈士陵园在云城西郊,青松翠柏,庄严肃穆。

  因为下雨,来扫墓的人零星几个。

  姜知让江书俞在门口等,自己抱着一束白菊,撑伞走了进去。

  “小花生米,别怕,妈妈带你去看看爷爷。”她低声碎碎念,“虽然你爸爸不是个东西,但爷爷是个大英雄。”

  走到烈士墓区,远远地,姜知停下了脚步。

  程奕的墓碑位置很好,背靠青山,旁边有一棵百年老松。

  那棵松树下,撑着两把伞,站着三个人。

  程昱钊穿着警服,身旁是穿着黑色大衣的温蓉。

  另一侧,那个显得弱不禁风的身影,是乔春椿。

  温蓉在摆祭品,乔春椿似乎是想要帮忙,不小心滑了一下。

  “哎呀——”

  一声轻呼。

  然后程昱钊就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伞也偏了,他大半个肩膀露在雨里,警服瞬间就被打湿了。

  从姜知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就是一家三口。

  往年这种日子,温蓉从不露面,今年倒是一反常态,连乔春椿都带来了。

  之前时谦说程昱钊可能不敢深究真相,因为他无法接受她怀着孩子也要离婚的事实。

  那时候她还觉得,他是真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的。

  现在看来,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姜知看着远处那块墓碑。

  心里默念:

  爸,对不起,这次我就不过去了。这束花,您要是泉下有知,就当是我给您的心意。以后,会有更合适的人来陪着他看您。

  她弯下腰,把怀里的花放在了路边的石阶上。

  沿着来时的路,重新走进了茫茫雨幕中。

  ……

  墓碑前。

  程昱钊把乔春椿扶稳后,立刻收回了手,眉头紧锁,眼底压着烦躁。

  “自己站好。”

  语气冷硬,没有半分温情。

  乔春椿咬了咬嘴唇,委屈地看了温蓉一眼。

  温蓉本就对程昱钊这半个多月的冷淡还气着,见他这个态度,更没什么好脾气。

  “春椿身体不好,又是这种天气,你好好说话会不会?”

  “我没让她来。”

  程昱钊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

  他和照片上的男人有七分像,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心里堵得慌。

  “这是我爸的祭拜,你们过来做什么?”

  温蓉一怔,怒道:“我来看看他怎么了?这也不行?”

  程昱钊不想在父亲的墓前跟她争吵,闭了闭眼,压下火气。

  “烧完了吗?完了就走。”

  只要看到乔春椿,他就会想起姜知那个没了的孩子,想起姜知在转账备注里那句“死人钱”。

  更会想起乔春椿撕下伪装后,笑着对他说:“我没逼过你呀,都是你自己选的。”

  “行!”温蓉本来也不想多待,拢了拢大衣,对乔春椿说,“春椿,我们走。”

  三人沿着小路往下走。

  程昱钊刻意走在最后,离着远远的,落了一大截。

  一抹白色闯入视线。

  程昱钊停了下来。

  那是路边的一块青石板上,静静放着一束白菊。

  这种白菊,花瓣细长,花蕊淡黄,用一种带着特殊纹理的深色哑光纸包着。

  这是姜知的习惯。

  她说过,祭奠烈士要庄重,不喜欢花店那种包装纸,每次都要自己去挑纸,亲手包。

  所以这几年,每一次来扫墓,她带来的都是这样的花。

  程昱钊心脏一跳,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束花。

  他来的时候,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花还很新鲜,包装纸也没有被雨水泡烂。

  说明人刚走不久。

  “姜知……”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抬起头,视线在路上急切地搜索。

  可雨雾蒙蒙,道路空旷,除了几棵被风吹得摇晃的松柏,哪里还有人影。

  “程昱钊?你磨磨蹭蹭在干什么?”温蓉不耐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程昱钊没理,他扔了伞,拿着那束花就往墓园门口跑。

  冲到停车场时,他看到了那辆刚刚开出去的车。

  江书俞的车。

  程昱钊僵在原地。

  她真的来了,她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他和温蓉、乔春椿站在一起。看见了他扶着乔春椿,所以才走?

  “不是……”

  他只是不想让乔春椿在父亲墓碑前摔倒,扰了清净,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想解释,可车子没有丝毫停留。

  就像多年前那个平安夜。

  他为了乔春椿一个真假难辨的电话,把她扔在宿舍门口。

  如今,报应来了。

  她也在他最想见她的时候,只留下一个车尾灯。

  雨水流进眼睛里,程昱钊低头,看着手里那束被打湿的白菊,眼眶通红。

  花束中间夹着一张小卡片,字迹沾了水,已经有些晕染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那行字。

  【爸,对不起,以后不能来看您了。】

  天空滚过一声闷雷。

  程昱钊双腿一软,竟然有些站立不住,踉跄着靠在了路边的灯柱上。

  不能来了。

  她连告别都是对着他的父亲。

  对他,连一个字都吝啬。

  她是真的,连恨都不想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