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针刺中的人浑身一颤,只觉一股酥麻的电流流遍全身,原本在体内乱窜的药力,竟被这股电流强行引导,顺着经脉涌出体外。

  滋滋滋!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紫色电弧在人群中跳跃,将这八百人的气机强行串联在了一起!

  “曾大人!印来!”

  林澈一声暴喝。

  曾凡如梦初醒,慌忙从怀中掏出那枚已经布满裂纹的官印,高高举起。

  “以此印为眼,镇压四方!”

  林澈手指一点,一道最为粗壮的雷光射中官印。

  轰!

  官印虽裂,但那是大离皇朝气运的象征,蕴**法理与秩序的威严。

  受到雷霆与血气的激发,官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悬浮于校场上空。

  “吼——!!!”

  下一刻。

  那八百名汉子头顶散发出的血气,在官印的牵引下,并未消散,反而迅速汇聚、凝结。

  血云翻滚,煞气冲霄。

  在那翻滚的血云之中,一头高达三丈,形似猛虎,却生有龙鳞,双目如铜铃般威严的巨兽虚影,缓缓成型。

  法家神兽——【狴犴】!

  狴犴者,龙之七子,平生好讼,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

  它是刑狱与律法的象征,更是一切阴邪鬼魅的克星!

  “这……这是军魂?!”

  铁棠看着那头血色狴犴,震惊得无以复加。

  军魂,那是只有身经百战的精锐铁骑,在千人以上的规模才能凝聚出的东西。

  如今,这区区八百乌合之众,竟然在林澈的引导和官印的辅助下,强行凝聚出了军魂雏形?!

  “嗷呜——”

  血色狴犴仰天长啸,声浪滚滚。

  校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窥伺、想要趁机偷袭的低级游魂和纸人傀儡,被这啸声一冲,顿时如积雪遇汤,惨叫着化为青烟消散。

  “好!好啊!”

  曾凡激动得老泪纵横,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有此神兽助阵,咱们这兰阳县,有救了!”

  下方的八百壮士,此刻也感觉到了彼此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

  那种力量感,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饥饿。

  林澈站在旗杆之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同时操控一百零八枚雷厄针,还要引导如此庞大的气血,对他的神魂消耗极大。

  但他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狴犴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凡人之躯,亦可比肩神明。”

  “只要把这股劲儿拧成一股绳,就算是地底爬出来的恶鬼,也得给老子趴着!”

  他收回银针,飘身落下。

  “铁大人,这强行催生的阵法,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林澈看着铁棠,语气肃然:“三个时辰后,药力消退,这群人都会力竭倒地。”

  “三个时辰……够了!”

  铁棠握紧了手中的横刀,眼中战意熊熊。

  “今晚,我们就用这三个时辰,给那些杂碎一点颜色看看!”

  林澈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高墙,望向城外的方向。

  ……

  兰阳县城外,乱葬岗深处。

  这里原本就是阴煞汇聚之地,如今随着血祭大阵的开启,更是变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魔域。

  那道将整个县城笼罩其中的血色光幕,边缘恰好切过乱葬岗,将那条深不见底的地脉裂缝也囊括在内。

  “快点!把这些引魂香都点上!”

  裂缝边缘,一队身穿灰袍、面目阴鸷的灵神教教徒,正忙碌地布置着什么。

  领头的是一名长老随身护法,他看着那漆黑如墨的裂缝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长老有令,这裂缝直通地底魔气源头,若是能将里面的煞气引出来,注入大阵,必能加速圣物的苏醒!”

  “可是护法……这洞口好像被人从里面封住了?”

  一名教徒指着裂缝深处的一处塌方说道。那里堆满了巨石,严丝合缝,像是人为造成的崩塌。

  “封住了?那就炸开!”

  护法冷哼一声:“用‘裂地雷珠’!我就不信还有什么石头能挡得住我们灵神教的路!”

  几名教徒闻言,立刻掏出几枚黑漆漆的圆珠,正要上前安放。

  然而,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突然从那堆乱石之后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他们的心口,震得他们气血翻涌,手中的雷珠差点拿捏不住。

  “什么声音?!”护法脸色一变,拔出腰间弯刀,死死盯着那处塌方。

  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强,越来越急。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霸道、凌厉到了极点的气息,透过岩石的缝隙,如水银泻地般渗透出来。

  那不是这里的阴煞之气。

  更像是……锋芒!

  纯粹到极致,仿佛要将这天地都一分为二的锋芒!

  他们感觉彷佛面对的是一把锋利至极的刀刃。

  “不好!快退!”

  护法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感到一股恐惧,转身欲逃。

  但,晚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封堵洞口的万斤巨石,瞬间被一股力量绞成了漫天齑粉!

  烟尘滚滚之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提着刀,缓步走出。

  她衣衫褴褛,那一身原本鲜亮的红衣此刻早已变成了暗红色,上面沾满了血痂和尘土。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庞。

  那双眼睛,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刃,寒光四射,睥睨天下!

  眼前的女子,除了顾红衣,还能是谁?!

  “你是人是鬼?!”

  那灵神教护法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女人,声音都在颤抖。

  顾红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压抑的血色天幕,又看了一眼面前这群挡路的杂碎。

  “聒噪。”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随即,她手中的赤炼刀动了。

  这把曾经布满裂纹、甚至卷刃的宝刀,此刻虽然依旧残破,但在顾红衣手中,却仿佛拥有了生命。

  嗡!

  刀鸣之声,响彻荒野。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内气的爆发。

  顾红衣仅仅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挥刀,横斩!

  “霸刀——无回!”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视野中,都只剩下了一道红线。

  那是一道霸道绝伦,仿佛要斩断过去未来,斩断一切阻碍的红线!

  武者修行,当如手中之刀。

  一往无前,有进无退!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神魔挡道,我也要一刀劈开这条路!

  这就是她在地底深处,枯坐数日,在那位强者留下的刀痕面前,悟出的道理。

  不求长生,不求守护,只求念头通达,只求这一刀挥出,无愧于心,无愧于手中的兵刃!

  嗤——!

  红线闪过。

  那名灵神教护法,连同他身后的十几名教徒,身体瞬间僵硬。

  他们的护体煞气、手中的兵刃,在这道红线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纸。

  “好……好霸道的……意……”

  护法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