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仲。

  但正是这样的眼神,让姜仲觉得浑身难受。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玉佩被抢走,我现在沦落到这个境地,还不全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用那些东西逼我,非要让我把玉佩拿出来,玉佩也不会被抢走!”

  “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听着姜仲的话,姜稚鱼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姜仲到底是哪里来的脸,说的这种话啊!

  真要是往前倒,难道不是姜仲的错吗?

  姜稚鱼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悠闲地看着姜仲,“侯爷说这话,我可不认可。侯爷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堂堂忠勇侯,出了事情不去想解决的办法,竟然将责任全都推到我一个弱女子的身上,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姜仲刚想说话,姜稚鱼再次出声打断了他。

  “再者,我来找侯爷,只是为了问问进度。可不是让侯爷那我出气的。现在在皇上那里,侯爷只是欺君而已,还是皇上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欺君。可若是我把我手中的证据交上去,侯爷就是欺君又谋逆了啊!到时候,你说皇上会不会立即杀你而后快?”

  姜仲也不是傻子。

  姜稚鱼说的这些,他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所以才会着急,才会说出刚刚的那一番话。

  该说的姜稚鱼都已经说完了,也没了继续坐下去的意思,直接站了起来。

  “侯爷还有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不等姜仲回答,姜稚鱼就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姜稚鱼离去的背影,姜仲心中怒意翻涌,一时之间没忍住,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桌子轰然倒塌,桌上的东西摔落一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刚走到院子当中的姜稚鱼,听到这动静,脚步都没有任何的停顿,继续朝着外面走。

  直到离开了书房,忘忧才担忧道,“小姐,如此逼迫,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你担心他狗急跳墙?”姜稚鱼笑着反问。

  忘忧闻言,脸颊瞬间红了。

  她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并不敢说出来。

  毕竟那是小姐的生父。

  就算小姐不认,她也不好直接冒犯。

  姜稚鱼轻声笑了笑,“不用担心,就算他真的狗急跳墙,难不成我还能应对不了?”

  “那当然不可能!小姐最厉害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小姐应付不了的事情?”

  忘忧说得很快,也格外的认真。

  她心中就是这么想的,并不是在敷衍或者奉承。

  姜稚鱼当然知道忘忧说这话是出自真心,因此笑得更加灿烂了,“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我饿了,让厨房做点吃的送过来。”

  “好!”

  -

  贡院里。

  正是中午,阳光格外的灿烂,正是一天当中最暖的时候。

  可被这样的暖洋照着,徐志宏还是觉得身上冷冰冰的,就像是待在冰窖里,寒风正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浑身发抖。

  刚开始还能强撑着写字,可是现在,却是连手中的笔都已经握不住了。

  啪嗒。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毛笔掉落在了宣纸上。

  沾满了墨水的笔尖,将宣纸浸湿,比很快就成了一个黑色的墨团。

  这虽不是最终于要上交的考卷,只是练习,可看着这大大的墨痕,徐志宏还是心中发凉,口中悲苦。

  他家境贫寒,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才终于来到了京城,参加了秋闱。

  本还指望着来年春日高中,可现在....怕是一切都已经完了!

  徐志宏想要起身,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越是想要起身,整个人就越像是牢牢地粘在椅子上。

  不一会儿,徐志宏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意识。

  徐志宏不知道的是,整个贡院里,和他有着同样情况的人,并不在少数。

  一开始,巡视的侍卫,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考试一共三天,学子们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这小隔间里。

  有的人白天睡觉晚上苦思冥想。

  有的人白天奋笔疾书晚上好好休息。

  这些他们早就已经见惯了。

  但是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昨晚这些学子肯定休息的都不错才对。

  这才一上午,怎么会如此困倦?

  一个个的,竟然全都趴在那里睡着了!

  靠近一些之后,更是发现,桌子上的纸都被墨水给染成了黑色。

  一个一心科考的学子,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这可是关乎到他们前程的大事!

  一个睡着了还情有可原。

  可这么多睡着的,那就明显有些奇怪了。

  但侍卫们又不能直接和这些学子说话,只能赶紧去通报给萧砚尘。

  萧砚尘得到消息,立即就赶了过来。

  当看到那些晕倒的学子的脸色后,萧砚尘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人不是睡着了。

  分明就是生病了!

  “凌霜,让太医过来看看!”

  为了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贡院里也是有两个太医的。

  不一会儿,两个太医就被带了过来。

  “赶紧给他看看,他是怎么回事。”萧砚尘沉声吩咐。

  太医不敢有迟疑,立即上前检查。

  当看到徐志宏的脸上,脖子上,还有手上都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的痘痘后,两个太医的脸色都发生了巨变。

  “这!”

  “这这!”

  萧砚尘最不喜欢的,就是太医有话不直说,偏要磨磨蹭蹭,欲言又止,耽误时间。

  “有话就直说!做出这个样子干什么?”

  两个太医立即跪在了地上。

  “王爷,此人已经发了高热,身上起的疹子如同红霞一样,可整个人却冷得打战,唇色过于苍白,这分明就是染上了疫症啊!”

  “今年春日里,关外爆发了一种瘟疫,死伤无数,症状就是如此啊!”

  两个太医瑟瑟发抖,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他们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关外的瘟疫,可并不是治好的!

  那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将所有身患疫病的人全都烧了,才彻底遏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