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掌声,让大殿里嘈杂的笑,瞬间安静了下来。

  “来人!”

  子池朗声喊道。

  “把我做的那个‘沙盘’,抬上来!”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一脸的问号。

  很快,几个内侍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用布罩着的木盘子,吃力地走进了大殿中央。

  “皇孙殿下,这是何物?”李斯皱着眉头发问。

  “一个能让你们都闭嘴的好东西。”

  子池嘴角一扬,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罩在上面的布。

  “嗡!”

  当看清木盘里的东西时,整个大殿的官员,全都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惊叹。

  只见那巨大的木盘里,竟然是一片微缩的山川河流!

  “这……这是何等巧夺天工之物!”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竟然尽在这一盘之中?”

  官员们再也顾不上嘲笑韩信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围了上来,对着那木盘指指点点。

  始皇帝也从御座上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来到沙盘前,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子池指着沙盘,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大声解释道。

  “诸位,此物名为‘沙盘’,是我发明的一种用于兵棋推演的工具。”

  “这沙盘之上,便是如今项梁作乱的闽中郡地形图,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分毫不差!”

  “有了它,我们便可以足不出户,模拟整个战场的态势,推演各种作战方案!”

  子池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武将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王翦更是激动地走上前。

  伸手想要触摸那微缩的城池,又怕碰坏了,手在半空中停住,喃喃自语。

  “若有此物,我军何愁不能决胜千里之外!”

  “皇孙殿下,这如何推演?”

  还是王贲,作为将门之后。

  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盯着那精巧的沙盘,眼神里满是炽热。

  “问得好!”

  子池打了个响指,俨然一副课堂老师的模样。

  他走到沙盘边上,指着上面五颜六色的小旗子,开始了他的“产品说明会”。

  “诸位请看。”

  “这沙盘,一比一复刻了闽中郡的地形。”

  “哪里是山,哪里是河,哪里有路,哪里是险关,全都清清楚楚。”

  他拿起一枚红色的小旗。

  “这种红旗,代表我大秦的军队。”

  他又拿起一枚黑色的。

  “黑旗,则代表项梁的叛军。”

  “每一面旗子,可以代表一百人,也可以代表一千人,具体数目,战前约定。”

  子池的声音清朗而自信,回荡在大殿中。

  “推演之时,双方主将根据地形、兵力,调动自己的旗子,模拟行军、布阵、突袭、埋伏……”

  “一旦两军的旗子在沙盘上相遇,便视为交战。”

  “胜负的判定,则可以根据兵力多寡、地形优劣、以及将领的战术来综合评判。”

  “说白了,这就是把真正的战场,搬到了这木盘之上!”

  “有了它,咱们就可以提前模拟各种可能,找出最佳的进攻路线和策略,把伤亡降到最低!”

  “这玩意儿,能极大提高咱们打仗的胜率!”

  子池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的武将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王翦激动得老脸通红,他指着沙盘,嘴唇哆嗦着。

  “神物!此乃神物啊!”

  “若早有此物,我大秦将士,何至于流那么多血!”

  王贲更是双眼放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亲自上手操练一番。

  这玩意儿,对他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始皇帝的眼神也变了。

  他从最初的惊奇,变为了深思,最后化为了浓浓的赞许和占有欲。

  他看懂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精巧的玩具,这是一个可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国之重器!

  “好!”

  始皇帝龙行虎步,走下高台,重重地拍了拍子池的肩膀。

  “好一个沙盘!好一个兵棋推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王贲和韩信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如此,那就依我皇孙所言!”

  “就在这,给朕演上一场!”

  始皇帝伸出手指,点向王贲。

  “王贲!”

  “臣在!”

  王贲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朕命你,与此人对弈一场!”

  始-皇帝又指向仍跪在地上的韩信。

  “朕给你们各拟六千兵力。王贲,你执红旗,为我大秦王师,主攻!”

  “韩信,你执黑旗,扮作闽中叛军,主守!”

  始皇帝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定下了规则。

  “规矩很简单!”

  “王贲对你发动三次总攻。”

  “三次之后,你手里的黑旗若是没有被拔光,就算你赢!”

  “你,可敢应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韩信身上。

  面对帝国最顶尖的将领之一,通武侯王贲,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敢吗?

  韩信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本跪在地上时的那种卑微、怯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又锐利如刀的气场。

  他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平静地迎向始皇帝,迎向王贲,迎向满朝文武。

  “草民,遵旨。”

  简单的四个字,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王贲站起身,走到沙盘的另一侧,与韩信遥遥相对。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气场大变的年轻人,眉头微皱,但更多的是身为名将的傲气。

  “请。”

  王贲做了一个手势。

  韩信也不客气,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叛军的黑色小旗,开始在沙盘上排兵布阵。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深思熟虑。

  很快,推演开始。

  “第一轮进攻,开始!”

  随着内侍一声高喊,王贲动了。

  他大手一挥,代表秦军主力的红旗。

  兵分两路,如同两把锋利的钳子,朝着韩信布置的防线中央,猛扑过去!

  是标准的钳形攻势!

  堂堂正正,势大力沉!

  “好!通武侯不愧是身经百战,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这一下,那韩信怕是挡不住了。”

  官员们议论纷纷,都认为韩信的防线要被瞬间撕碎。

  然而,韩信的应对,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不守反退!

  黑色的旗子不断向后收缩,放弃了外围的几处要隘,把兵力全都集中到了后方的一处谷地。

  “他在干什么?自寻死路吗?”

  “居然把部队往绝地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