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

  “我军虽灭,但我若提前分出数百死士,携带陛下新近研发出的火药,潜伏于山体之上。”

  “待侯爷您的大军经过,只需引燃火药,撬动山石……”

  “轰隆!”

  韩信做了一个手势,嘴里发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山崩地裂,巨石滚落!这狭长的山谷,将成为侯爷您两千精锐的活棺材!”

  “我承认,侯爷您是赢了推演,您拔掉了我最后一面旗。”

  “但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您剩下的这两千人,一个都活不了!”

  “以我六千新兵,换掉侯爷您一万精锐主力,连同您这位大秦的通武侯。”

  韩信的目光扫过王贲,最后落在了始皇帝的脸上,他的声音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陛下!您说,这场仗,我韩信,到底是输是赢?!”

  整个章台宫,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韩信这套疯狂、缜密、狠辣到极致的战术给吓傻了。

  从第一步开始,就算计到了最后一步的同归于尽!

  他不是在指挥军队,他是在用六千条人命,布一个绝杀之局!

  王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输在兵力上,而是输在了格局和狠劲上。

  他想的是如何打赢,而韩信想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掉你最有价值的目标!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将军王翦,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

  他看着韩信。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子池一边鼓掌,一边大步走到韩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漂亮!太**漂亮了!”

  “这脑子,简直就是为打仗而生的!军事鬼才啊!”

  子池转过身,对着始皇帝深深一躬。

  “皇爷爷,项梁老贼,自以为占据闽中郡,远离咸阳,沿海易守,便可高枕无忧地练兵扩充。”

  “他这种沙场老油条,最瞧不起的就是没上过战场的新人。咱们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子池指着韩信,声音激昂。

  “就让他去!让项梁以为我们派了个愣头青去送死,让他轻敌,让他大意!”

  “然后,让韩信这个军事鬼才,给他送上一份天大的惊喜!”

  “皇爷爷!”

  子池的目光灼灼。

  “此人,可用!当重用!”

  始皇帝的目光,在韩信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大秦,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刀!

  一把能够斩断一切敌人,不计任何代价的快刀!

  终于,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章台宫。

  “传朕旨意!”

  “封韩信,为讨项将军!”

  “赐兵一万,即刻南下,前往闽中郡!”

  “朕只有一个要求。”

  始皇帝盯着韩信,缓缓说道。

  “项家军,片甲不留!”

  韩信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坚定如铁。

  “臣,韩信!”

  “领旨!”

  “此战,有我无敌!”

  “皇爷爷。”

  子池先是冲着始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说道。

  “光是封他一个将军,派他去闽中郡,这还不够。”

  “嗯?”

  始皇帝的目光从韩信身上移开。

  落在了自己这个总有惊人之语的皇孙脸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够?”

  王贲在一旁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这还不够?都拜将了,兵也给了,还要咋样?难道要陛下亲自送他出城?”

  子池瞥了王贲一眼,嘿嘿一笑。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咱们不但要送,还要大张旗鼓地送!敲锣打鼓地送!”

  “咱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秦启用了一个叫韩信的年轻人当将军!”

  子池的声音陡然拔高。

  “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韩信,是布衣出身,没带过一天兵,没打过一场仗!”

  “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

  这仗还没打,就把自己主将的底裤都给扒了,这是什么骚操作?

  就连刚刚还一脸坚定,准备为大秦抛头颅洒热血的韩信。

  此刻也抬起头,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着子池。

  始皇帝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子池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皇爷爷,项梁那老贼为什么敢在闽中郡那么嚣张?”

  “不就是觉得天高皇帝远,咱们拿他没办法吗?”

  “他这种沙场老油条。”

  “最自负的就是自己的经验和眼光,最瞧不起的,就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咱们要是派王翦老将军或者王贲去,他肯定第一时间就缩起脑袋当乌龟。”

  “凭着闽中郡的复杂地形跟咱们打消耗战。那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可要是他听说,咱们派去对付他的,是一个毛都没长齐,靠着纸上谈兵上位的黄口小儿……”

  子池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

  “您说,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咱们大秦无人可用了!会觉得始皇帝老眼昏花了!”

  “会觉得这是他一口吞掉我们一万大军,扬名立万的天赐良机!”

  “他会轻敌,会大意,会迫不及待地从他的乌龟壳里钻出来,想要主动出击,一战定乾坤!”

  子池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而他主动出击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咱们就是要用这种全世界都知道的‘阳谋’,逼他自己走进韩信为他准备好的坟墓里!”

  王翦老将军的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了。

  始皇帝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点头,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了。”

  “赵高!”

  “奴才在!”

  赵高连忙躬身而出。

  “就按皇孙说的办!把韩信将军的‘履历’,给朕传遍咸阳!用最快的速度,送到闽中郡去!”

  始皇帝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朕,也想看看,项梁接到这份‘大礼’时,会是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闽中郡。

  项梁正意气风发地看着麾下数万兵马操练,声势浩大。

  他选择这里作为根基,就是看中了此地远离咸阳,且沿海多山,易守难攻。

  秦军主力若来,他便坚守不出,耗死对方。

  “报!”

  一名探子飞马而来,滚鞍下马。

  “启禀主公!咸阳传来急报!秦皇派兵南下,目标正是我军!”

  项梁眉头一挑,旁边的项羽已经扛着巨戟,一脸不屑地站了出来。

  “叔父!来得正好!我早就手痒了!”

  “管他来的是谁,看我一戟将他斩于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