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江水悍然炸开!

  钓龙台上的胖三等人被磅礴的水汽整个掀飞,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扒住岩石的边缘,惊骇地盯着江面。

  只见三条接天连地的巨型水龙卷,以一种蛮荒、原始的姿态,彻底撕裂了天与水的分界线。

  万里长江,已然沸腾!

  江底,那座囚禁了真神千年的龙王庙,在炎黄神威的审判下,轰然崩塌。

  陈义立于雷击木龙棺之上。

  他的衣袂在狂暴的水流中猎猎作响,老将军那五百年香火功德所化的磅礴能量,正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脚下的龙棺。

  “义字堂听令!”

  陈义的声音穿透重重水幕,裹挟着无上威严,清晰地炸响在钓龙台每个人的耳畔。

  “起灵——!”

  “三棺同出,恭迎江神归位!”

  胖三等人一个激灵,被这声号令震得气血翻涌,也顾不上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带来的恐惧了,几乎是出于肌肉记忆,本能地抄起身边的家伙事,摆出了抬棺的架势。

  下一刻,令他们毕生难忘,甚至在往后无数个午夜梦回时都会惊坐而起的一幕,发生了。

  江面之上,三道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虚影,从沸腾的江水中猛然窜出!

  那是三只巨大无比的青鳞巨手!

  每一只手都仿佛能轻易握住山岳,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它们的目标,赫然是江心龙棺之上的陈义!

  然而,那三只足以拍碎航母的青鳞巨手,并未伤害陈义。

  它们在抵达陈义头顶三寸之处,骤然停滞。

  那股亘古、洪荒的浩瀚气息,在触及陈义掌心那枚赤红色的【炎黄令】时,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敬畏与臣服。

  三只巨手缓缓张开五指,对着陈义掌心的令牌,做出了一个叩拜的动作。

  这是神祇,对君王的最高臣服礼!

  陈义立于江心,神情肃穆,声如雷震,朗声宣告:

  “礼成!”

  “自今日起,尔等为长江三江正神,当护佑水脉,泽被苍生!”

  话音落,三只青鳞巨手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解脱,发出一阵欢愉的嗡鸣。

  它们瞬间消融,化作青、黑、白三道纯粹的神光,不再狂暴,反而透着无尽的祥和与安宁。

  三道神光在陈义周身盘旋三匝,似在表达最深的感谢。

  随后,它们没有丝毫留恋,沿着浩荡的长江,破开水浪,顺流而下。

  神光所过之处,滔天洪水顷刻平息,翻涌的江水变得温顺,两岸被淹没的田地重现生机。

  整条长江水脉,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目睹此景,钓龙台上的胖三等人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胖三喃喃道:“这就……封神了?”

  江水恢复平静。

  三道神光消散后,在它们原本盘旋的位置,一枚晶莹剔透、仿佛蕴**整条长江神韵的龙鳞,正缓缓飘落。

  那龙鳞只有巴掌大小,却仿佛承载了万里江河的重量。

  陈义伸手,稳稳接住了这枚【长江水君鳞】。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报酬”。

  ……

  苏家老宅。

  陈义风尘仆仆地归来,兄弟们还在消化着长江封神的震撼,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近乎于看神仙。

  陈义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书房密室。

  他将那枚沉甸甸的【长江水君鳞】郑重地放在了青铜巨棺前的石台上。

  “嗡——”

  巨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水君鳞瞬间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被巨棺吸收。

  然而,这一次,巨棺并未像往常一样吐出新的龙鳞。

  反倒是陈义怀中一热。

  那枚能看透情绪执念的“脸谱龙鳞”,以及那枚蕴含守护之力的“童心之鳞”,竟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悬浮在青铜巨棺之前。

  三股截然不同的执念力量——戏子的百年痴缠,稚童的纯真守护,江神的万古悲凉——在巨棺的转化下,开始缓缓融合。

  光芒流转,最终,三枚龙鳞合而为一。

  一枚全新的龙鳞凝聚成形。

  它只有半个巴掌大,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一半漆黑如墨,一半圣洁如玉。

  一面刻着一张扭曲的哭脸,另一面,则是一张慈悲的笑脸。

  【阴阳两判鳞】。

  陈义伸手握住这枚龙鳞,一股全新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神识。

  他的世界,再次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能看到万物的情绪和执念,那么现在,他更能模糊地看见,活人身上缠绕的,那一根根代表着“功过”与“因果”的丝线。

  初步具备了……审判之能。

  就在陈义感受着这股新力量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不好了!”福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周……周文谦来了!看他那样子,跟、跟报丧似的!”

  陈义眉头一挑。

  周文谦?这家伙不是恨不得自己死吗,怎么会主动上门?

  他走出密室,来到客厅。

  只见周文谦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护龙人,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

  看到陈义出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出……出大事了!”

  周文谦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一个……一个从西方来的顶尖‘圣光驱魔团’,借着文化交流的名义,到了京城。”他声音发颤,“他们……他们向老人家发起了斗法挑战!”

  “什么玩意儿?”胖三在一旁听得直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斗法?”

  周文谦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嘲讽,恐惧地继续说道:“他们带来了一件‘圣物’,那东西的力量……正在持续压制京城的气运!老人家他……他虽然能顶住,但消耗巨大,已经……已经快撑不住了!”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对方点名,要挑战我们炎黄一脉的‘执绋人’。”周文谦的目光死死盯着陈义,“并且放出话来,如果三天之内,没人能破掉他们的‘圣光领域’,他们就要取走一件华夏的国之重器,来彰显他们信仰的‘神威’!”

  他递过来的,是一份用某种粗糙的羊皮纸书写的战书。

  上面用优雅的拉丁文和歪歪扭扭的中文,写满了对东方神秘主义的蔑视与挑衅。

  “一群沐猴而冠的蛮夷!”周文谦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屈辱。

  陈义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了那份羊皮纸战书。

  在他握住战书的瞬间,新融合的【阴阳两判鳞】能力骤然发动。

  他眼中看到的,不再是那些嚣张的文字,而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

  无数被绑在火刑架上的异教徒,他们的血泪与哀嚎,浸透了这张羊皮纸,化作了那所谓“圣光”的养料。

  一股冰冷的杀机,在陈义眼中一闪而过。

  他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拢。

  那张水火不侵、坚韧无比的祝圣羊皮纸,在他的手中,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地捏成了齑粉。

  “胖三,”陈义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备车。”

  “通知兄弟们,换家伙。”

  胖三愣住了:“啊?老大,咱们……去斗法?”

  陈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向窗外那被某种异样光芒笼罩的夜空。

  “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去收尸。”

  “顺便,给他们的圣物,办一场最高规格的……”

  “跨国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