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气味。

  那是凌渊身上脱落的旧皮,在高温无影灯下卷曲、碳化发出的味道。

  凌渊站在手术台前,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淡红色的新生纹路,像是一件刚刚烧制出炉、还带着余温的瓷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不再是那种骨头摩擦的酸涩声。

  而是钢铁咬合般的闷响。

  那种随时会散架的虚浮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源不断从脊椎深处涌出的热流,那是白鳞大蛇细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氧气,转化为供给这具躯体的燃料。

  “呼……”

  凌渊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很长,很稳,吹动了手术台边缘的一张废纸。

  “感觉怎么样?”

  再不斩扛着斩马刀,靠在气密门边,眼神警惕得像是在看一只刚刚蜕皮的毒蛇。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把藏在烂木鞘里的生锈刀片,那现在,这把刀已经换上了鲨鱼皮的刀鞘,锋芒毕露。

  “感觉?”

  凌渊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并没有回答。

  他突然动了。

  没有查克拉爆发的征兆,纯粹是肉体的爆发力。

  地板砖瞬间炸裂。

  凌渊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再不斩的面前。

  距离不足十厘米。

  再不斩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斩马刀横扫而出,试图逼退这个危险源。

  “太慢。”

  凌渊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躲。

  那只刚刚长好的右手,如同一条捕食的白蛇,精准地穿过了刀风的缝隙,一把扣住了再不斩握刀的手腕。

  啪!

  再不斩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剧痛钻心,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那把重达三百斤的斩马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纹丝不动。

  “这力气……”再不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还是那个连喝粥都要喘气的病秧子吗?

  这种握力,简直比那些专门修炼体术的忍者还要恐怖!

  “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凌渊松开手,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丝冰蓝色的流光。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专精体术的怪物,但至少……”凌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用力跺了跺脚,地面震颤,“……这双腿,以后不用再在那把破轮椅上生锈了。”

  佐助站在一旁,手里还抱着那个装满药剂的箱子,眼睛瞪得滚圆。

  他亲眼见证了全过程。

  从濒死,到变异,再到现在的重生。

  这就是凌渊哥说的“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别发呆。”

  凌渊随手抓起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披在身上,遮住了那些诡异的纹路。“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佐助回过神,立刻回答,“大蛇丸留下的核心数据、细胞样本,还有那些尚未失效的咒印试剂,全部装箱了。”

  “很好。”

  凌渊走到实验室的控制台前,看着那些还在闪烁的仪表盘。

  “这里不能留。”

  “大蛇丸是个念旧的人,如果让他知道有人动了他的老巢,他会顺着气味找过来的。现在的我们,还不是那条贪吃蛇的对手。”

  凌渊从背包里掏出几张起爆符,贴在了几个关键的承重柱和仪器核心上。

  “毁了它。”

  “把这里变成真正的废墟。”

  ……

  半小时后。

  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深处传来,地面剧烈震颤。

  那片充满了毒瘴的沼泽地像是一锅煮沸的粥,翻滚着黑色的泥浆,随后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所有的秘密,连同那些怪物的尸体,都被埋葬在了几百米深的地下。

  马车重新启动。

  不过这一次,车厢里不再传出那个令人心烦的咳嗽声。

  凌渊坐在车辕上,和再不斩并排。

  他手里拿着那张从火影大楼骗来的“外出就医许可”,随手折成了一只纸飞机。

  “老板,回去怎么说?”

  再不斩挥动着鞭子,老马吃痛,加快了步伐。“你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要是让那个老烟鬼和独眼龙看见,他们估计会吓得睡不着觉。”

  “实话实说。”

  凌渊将纸飞机扔了出去,看着它在风中打着旋儿坠落。

  “就说……”

  “那位‘神医’为了治好我的病,用了一种极其极端的虎狼之药。虽然保住了命,甚至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代价是透支了未来的寿命。”

  凌渊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的心跳强劲有力,但他知道,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白鳞大蛇的细胞虽然强横,但也在时刻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必须时刻维持着高强度的精神压制,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透支寿命?”再不斩嗤笑一声,“这理由,他们会信?”

  “他们不需要信,他们只需要一个台阶。”

  凌渊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木叶轮廓,眼神幽深。

  “对于三代和团藏来说,一个‘强大但短命’的宇智波,远比一个‘病弱却心思深沉’的宇智波要让人放心得多。”

  “因为短命,意味着没有未来。”

  “没有未来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好用的刀。”

  凌渊转过头,看向坐在车厢顶上的佐助。

  风吹乱了佐助的头发,露出了那双已经有些冷硬的眼睛。

  “佐助。”

  “在。”

  “回村之后,去把那把轮椅劈了。”

  凌渊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决绝。

  “那是弱者的棺材。”

  “从今天起,我们要站着……”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个一个,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