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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像是一条死鱼翻起的肚皮。

  没有护士,没有医生。

  整层楼只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壁虎一样吸附在天花板的死角。

  暗部。

  凌渊没有抬头,脚下的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慵懒的沙沙声。

  他不需要开启魔眼,单凭那股令人作呕的视线,就能确定对方的位置。

  只要他不离开医院大楼,这些监视者就不会现身。

  这是默契,也是木叶高层画下的牢笼。

  “302号房。”

  凌渊停在隔壁的门前。

  门没锁。

  或者说,对于里面那个已经失去一切的孩子来说,锁不锁门已经没有意义了。

  凌渊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臭味和绝望发酵后的酸腐气。

  病床上,一团被子隆起,正在微微颤抖。

  隐约能听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小兽在**伤口。

  凌渊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

  并没有像常规的安慰者那样轻声细语,也没有伸手去拍抚。

  凌渊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底深处,那抹冰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在他的视野里。

  这团被子上布满了凌乱的线条。

  而在被子之下,那个名为“宇智波佐助”的生命体,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精神力濒临崩溃的边缘,代表理智的“线”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裂。

  “你要躲在里面哭到什么时候?”

  凌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被子里的颤抖猛地停滞了一瞬。

  随后,颤抖变得更加剧烈。

  “滚……滚开……”

  沙哑、稚嫩,带着浓重鼻音的咆哮从被子里传出。

  “你是谁……不要过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佐助显然还沉浸在鼬编织的噩梦里。

  七十二小时的月读,让他的神经如同惊弓之鸟,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他视为敌人。

  凌渊面无表情,伸出手。

  不是去掀被子。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床架的金属护栏上。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贯穿整个结构的“死线”。

  “杀了我?”

  凌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凭你现在这副躲在被子里尿裤子的德行?”

  “闭嘴!!”

  被子猛地被掀开。

  佐助从床上弹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水果刀。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单勾玉写轮眼疯狂旋转,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凌渊,胸口剧烈起伏。

  但在看清凌渊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时,佐助愣住了。

  “你是……凌渊……”

  他认得这张脸。

  族里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堂兄。

  那个被父亲评价为“平庸之辈”的边缘人。

  “想起来了?”

  凌渊看着那把指着自己的水果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既然脑子还清醒,就把那根牙签放下。”

  “我……我……”

  佐助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那种被灭族的恐惧,失去父母的痛苦,以及对鼬的滔天恨意,此刻全部化作了混乱的情绪洪流,冲击着他仅存的理智。

  “为什么……”

  佐助眼泪夺眶而出,手中的刀无力垂下,“为什么只有我们活着?爸爸……妈妈……大家都死了……为什么?”

  他崩溃地跪在床上,嚎啕大哭。

  这是幸存者综合症。

  也是一个七岁孩子正常的反应。

  但凌渊不需要一个正常的孩子。

  他需要一把刀,或者一个足够结实的盾牌。

  “啪!”

  一声脆响。

  凌渊毫无征兆地挥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佐助的脸上。

  哭声戛然而止。

  佐助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渊。

  “清醒了吗?”

  凌渊甩了甩手腕,目光冷冽如刀,“宇智波佐助,看清楚现在的处境。”

  “这里是木叶医院,门外站着监视我们的暗部,火影大楼里坐着算计我们的高层。”

  “你在这里流的每一滴眼泪,在他们眼里,都是宇智波一族软弱无能的证明。”

  佐助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凌渊。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他那个“天才哥哥”还要让人窒息。

  “软弱……”佐助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难道不是吗?”

  凌渊向前一步,逼近佐助。

  那双冰蓝色的魔眼在黑暗中亮起,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个男人杀光了全族,把你像条狗一样留在这里,是为了让你哭给他看的吗?”

  提到“那个男人”,佐助的身体瞬间紧绷,杀意从骨子里渗出来。

  “我要杀了他!”佐助嘶吼。

  “拿什么杀?”

  凌渊指了指佐助还在颤抖的手,“拿你那把削苹果都费劲的刀?还是拿你这双连人都看不清的眼睛?”

  “我……”佐助语塞,脸色涨红。

  “废物。”

  凌渊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窗边。

  “三天前,那个男人对我用了月读。”

  凌渊背对着佐助,看着窗外虚伪的繁华夜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破了他的术,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木叶。”

  什么?

  佐助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破了月读?

  打跑了那个男人?

  这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可是……可是无敌的啊!

  “不信?”

  凌渊侧过头,眼中的蓝光一闪而逝。

  他伸出食指,轻轻在窗户的防盗铁栏上一划。

  滋——

  没有火花,没有声响。

  那根拇指粗细的实心钢筋,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被整齐地切断,切口光滑如镜。

  哐当。

  断裂的钢筋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佐助彻底傻眼了。

  没有结印,没有查克拉波动。

  仅仅是……摸了一下?

  这是什么力量?

  “这就是差距。”

  凌渊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佐助。

  “想复仇吗?”

  “想让他跪在父母的墓前忏悔吗?”

  “想……杀了他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佐助的心脏上。

  佐助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泪水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蒸干。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顾不得穿鞋,赤着脚跑到凌渊面前。

  噗通。

  他跪了下去。

  不是软弱,而是对力量的渴望。

  “教我……”佐助死死抓着凌渊的裤脚,指节发白,“凌渊哥……教我!只要能杀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凌渊低头,看着这个未来的忍界修罗,此刻正像个信徒一样跪拜在自己脚下。

  很好。

  第一步,完成了。

  比起原著里那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莽夫,现在的佐助,才更有培养价值。

  “把眼泪擦干。”

  凌渊淡淡地说道,“宇智波不需要眼泪。”

  “从今晚开始,我们是只有彼此的共犯。”

  “记住一句话。”

  凌渊弯下腰,在佐助耳边轻声低语,如同恶魔的契约。

  “只有恶鬼,才能向恶鬼索命。”

  佐助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是。”

  凌渊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被切断的窗栏。

  “收拾东西。”

  “我们要回去了。”

  “回……哪里?”佐助愣了一下。

  凌渊推**门,看着外面漆黑幽深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回我们的地盘。”

  “那里,还有很多‘遗产’等着我们去接收呢。”

  以及,那个藏在族地神社地下室里的石碑。

  如果他的眼睛连概念都能斩杀。

  那么,那个被黑绝篡改过的石碑内容……

  是不是也能被他“杀”回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