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风比医院的冷气更刺骨。

  凌渊走在前面,病号服单薄,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废墟上的标枪。

  佐助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赤着脚,脚底被路面的碎石磨出了血,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凌渊的背影,像是在盯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木叶繁华的夜市。

  路边的居酒屋灯火通明,醉酒的村民大声谈笑,甚至有人在庆祝“那个总是摆着臭脸的一族终于消失了”。

  佐助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牙齿几乎咬碎。

  “听到了吗?”凌渊脚步未停,声音冷漠,“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木叶。”

  “他们……该死。”佐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记住这种愤怒。”凌渊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愤怒是最好的燃料,别让它熄灭了。”

  十分钟后。

  喧嚣渐远,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难以散去的铁锈味。

  宇智波族地的入口处,已经被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几张写着“立入禁止”的封条贴在标志性的团扇族徽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警戒线内,几个戴着面具的身影正在忙碌。

  他们搬运着一箱箱卷轴、忍具,甚至是从各家各户搜刮出来的财物。

  动作粗暴,像是在搬运**。

  是“根”。

  团藏虽然撤了,但他手底下的老鼠们,可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那是……我家的东西……”佐助认出了其中一个箱子,那是父亲收藏忍术手札的红木箱。

  他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横在胸前拦住。

  “急什么。”凌渊淡淡道,“看门狗正在替主人叼骨头,这时候冲上去,只会被咬一口。”

  他跨过警戒线,脚掌踩在封条上,用力碾了碾。

  沙沙。

  细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正准备把箱子搬上车的两名根部忍者动作一顿,瞬间转身,两把苦无呈十字交叉,锁定了来人。

  “什么人?”

  “这里是暗部封锁区域,立刻退……”

  看清来人的脸后,说话的根部忍者声音戛然而止。

  冰蓝色的瞳孔,病号服。

  是那个连团藏大人都忌惮的小鬼。

  “放下。”凌渊停在距离他们五米的地方,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仆人。

  两名根部对视一眼,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凶光。

  上面虽然交代过不能动这个小鬼,但如果只是教训一下……

  “宇智波凌渊。”左边的根部忍者冷笑一声,掂了掂手中的箱子,“这些是涉嫌叛乱的证物,必须移交根部审查。这是团藏大人的命令。”

  “证物?”

  凌渊目光扫过那个箱子。

  那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叛乱证据,而是宇智波一族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忍术心得和查克拉金属。

  “我再说一遍。”

  凌渊抬起眼帘,那双眸子中,冰蓝色的光芒幽幽亮起,仿佛鬼火跳动。

  “把我的东西,放下。”

  “不知好歹!”根部忍者被那眼神激怒了,“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单手结印,身形暴起,手中的苦无直刺凌渊的肩膀。

  快。

  但在凌渊眼里,这动作充满了破绽。

  尤其是那把苦无。

  上面的“死线”清晰得就像是用记号笔画出来的一样。

  凌渊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直到苦无逼近面门,他才缓缓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对准人,而是对准了那名忍者手中的苦无,以及他身后那个红木箱子上的某条线。

  崩!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苦无在半空中突然断裂,断口平滑如镜。

  根部忍者瞳孔骤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那个装满珍贵手札的红木箱,毫无征兆地解体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像是积木一样散架。

  木板、合页、钉子,全部失去了原本的结构力,散落一地。

  里面的卷轴滚落出来,铺满了沾着灰尘的地面。

  “我的手滑了。”凌渊收回手,脸上没有一丝歉意,“看来这箱子质量不太好。”

  死寂。

  两名根部忍者僵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又是这种能力!

  无视防御,无视材质,直接破坏物体结构!

  “你……”那名动手的忍者握着半截苦无,手心全是冷汗。

  “回去告诉团藏。”凌渊迈步向前,鞋底踩在散落的卷轴上,发出纸张破碎的声音。

  他走到那名忍者面前,那双死寂的魔眼直视着对方的面具孔洞。

  “宇智波的地盘,现在由我接管。”

  “想要这里的哪怕一块砖,让他亲自来拿。”

  “前提是……”凌渊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恶魔般的微笑,“他那条胳膊,还想再‘疼’一次的话。”

  根部忍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那种被天敌盯上的恐惧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滚。”

  凌渊轻吐一字。

  两名根部忍者如蒙大赦,连地上的东西都不敢捡,施展瞬身术狼狈逃离。

  巷口重新恢复了死寂。

  佐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去捡起来。”凌渊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街道深处,“能用的带走,没用的烧了。”

  “……是。”

  佐助咬着嘴唇,蹲下身,开始收拾那些散落的卷轴。

  他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就是力量。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妥协,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忍者落荒而逃。

  凌渊走在前面,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

  门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手印,那是族人在临死前挣扎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似乎还回荡着当晚的惨叫声。

  但他没有丝毫触动。

  这种程度的死亡,在他觉醒魔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司空见惯。

  万物皆有死。

  而他,是送葬者。

  “到了。”

  凌渊在一座宏伟的宅邸前停下脚步。

  宇智波族长宅邸。

  也是他和佐助曾经的家。

  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的枯山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几只乌鸦停在屋檐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凌渊走进大厅。

  正中央,原本挂着“宇智波”牌匾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地面上画着几道白色的粉笔线,那是尸体被搬走后留下的标记。

  其中两道紧紧挨在一起,那是富岳和美琴倒下的位置。

  佐助抱着一堆卷轴跟了进来。

  当看到那两道白线时,怀里的卷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哇啊啊啊啊!”

  他再也忍不住,跪在那两道白线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凌渊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打骂。

  有些伤口,必须撕开,让脓血流干,才能长出最坚硬的痂。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深处那扇紧闭的推拉门。

  那后面,通往南贺神社的地下室。

  那里藏着宇智波一族最大的秘密,也是黑绝那个千年老阴比篡改过的石碑。

  “哭够了吗?”

  五分钟后,凌渊冷漠的声音响起。

  佐助的哭声渐止,他抬起头,双眼肿得像桃子,但眼底的那股软弱已经消失了大半。

  “哭够了就起来。”

  凌渊转身走向那扇推拉门。

  “跟我来。”

  “带你去看看,宇智波一族真正的‘诅咒’。”